張張有顆半青橙 作品

第78章 不夠,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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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人輕輕地叩響,林邈醒來目光微怔,直至來人又在門上敲了幾下,林邈纔開口,讓他進來。

門吱呀一聲開了,不久又被合上。

那股熟悉的冷香越來越近,像清風拂過鼻尖,林邈隻覺得心中一陣安然,又闔眼睡了過去。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地板上,形成一片片斑駁的光影。

屋子裡越來越亮,光影慢慢斜移,落在床邊。

林邈坐起身,揉了揉眼。

少年坐在桌前,周身搖曳著光暈,照得他臉上、身上一片淺淡輕柔的金色,彷彿葉尖上墜著的水珠,映照著晨曦的光彩,水靈靈又平添了幾分姿色。

林邈看得愣神,雙頰悄然生出紅暈,如窗外的天空,初時隻一點熹微晨光,霎時間是紅霞升騰,佈滿了天際。

察覺到她的目光,少年側目,但手中的書仍冇有放下。

他低聲問:“師姐醒了?”

林邈滿頭青絲如瀑般垂落在身後,隻穿著一件寢衣,一副鬆散的模樣。

她隻抬手在臉龐拂了一拂,想要散去那氤氳出的緋紅,可衣衫從另一側的肩膀滑落,露出半個肩頭。

她急忙將滑落的衣肩,扯了扯,不知道是為這突如其來而感到窘迫,還是為自己的小心思被髮現而略帶羞澀。

“師姐的臉為何如此紅?是天太熱了?可要我幫師姐把窗戶打開?”

他問得一本正經,好似得到“是”的答覆,下一秒就會積極地去做那好人好事。

這秋日的清晨雖不比冬日裡的嚴寒,但到底也帶著些許涼意,林邈下意識將衣服攏了攏,說:“不,不用,我不熱。”

肖琰將手中的書冊合上,手掌靜置於封麵上。

林邈看過去,他的臉龐線條分明,雙目凝視著書,眸中深邃如漆黑的天幕,可長睫微顫如撲朔的蝶翼,一動一靜間,更襯得人冷肅而淡寂。

明明是他來主動找的自己,這會兒偏又莫名這般模樣,好似受了委屈的小媳婦兒,看得直讓人心慌,卻又無從得知究竟是何故,惹得他心生了不悅。

林邈又囁嚅道:“我,我真不熱。”

“不熱,那師姐是因為這個,所以纔會臉紅心跳的嗎?”

他說著,將書往桌前推了一推。

半本書冊貼在桌上,半本則懸空在外,看上去搖搖欲墜,正如林邈此時忐忑不安的心情。

書?

什麼書?

莫不是……

林邈突然想起,昨晚隨便翻看的一本話本。

她視線在枕頭邊遊走,又伸手在被子裡摸索了一陣,果然是一無所獲。

肖琰冇有動,隻是手指撚著書冊的一角,直至那角微微的翹起一個弧度。

他又用手指在上麵來回地撥弄,帶著既生氣又彆扭的口氣,說:“師姐,彆找了,就是這本。”

說起這個話本子,事情還得回到幾天前。

大比結束,蒼溪眾人本該一起返回自個兒的蒼溪山老家。

可岐山派掌門楚稷時隔多年,再次遇見了自己的便宜師弟,又得知自己有這麼多可愛的師侄,心中歡喜得很。

不但掏家底兒似的奉上了無數奇珍異寶,更是成日成日地大擺筵席,又熱情招待眾人遊曆岐山。

於是,岐山門中,包括此次參加大比的門派,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那名不見經傳的蒼溪派,原是謝劍尊自創的門派,而比試中頻頻爆冷出線的黑馬,皆是謝劍尊的徒兒。

再撇開謝玄不論,門派中五人,傅廷筠、蕭逸情、賀清婉、林邈和肖琰五人,個個都樣貌不凡,身姿也是極好。

各門各派的弟子,帶著好奇紛至遝來,總想窺一窺這神秘麵紗揭開後的事實與真相。

於是,原本還清靜的落霞峰,一下子成了那遊客如潮的著名風景區,熱鬨非凡。

如此高調的舉動,蜂擁而至的人群和灼灼如火的目光,自然讓本喜低調的眾人,多多少少感到不適應。

林邈剛咬下一口甜點,門外探出一個嬌俏的腦袋,問:“師姐,打擾了,聽說你可以叫人看清心緒。師姐可否幫我看看,我究竟是心悅任偉,還是屬意齊思憶?”

靈力劃過枝椏,一個蜜桔掉落在手中,肖琰再次指間生風,還未來得及打出,樹上先是三五個桔子,然後是十幾二十個,齊齊落了下來。

他凝出一個結界,將所有的桔子包裹在內,便聽見有人開口:“肖師弟,正是你的那句‘我有道侶’,才讓我鼓起勇氣對愛慕之人表了心意,如今我得償所願,這桔子便作為謝禮,贈予肖師弟。”

陽光普照,鳥語花香,賀清婉和楚鐵狗牽著手漫步於林間。

一人禦劍而過,又倏然調轉方向。

她訝異地開口:“天哪!楚師弟,你旁邊的是蒼溪派的賀清婉嗎?你們,你們在一起了?”

蕭逸情將符遞出去,說:“此符落筆需輕盈,此處下筆過重了些。”

他話音剛落,麵前又一下子多了十幾張黃色的符紙,周圍更似鳥雀般鳴啼不止。

“師兄幫我看看。”

“師弟,我畫得可還行?”

……

他一一將符收在手中,輕笑出聲:“好,不急,我一個個地看。”

這場風波裡,唯一不受牽連的,就是傅廷筠了。

近日謠傳一位岐山弟子為除妖,慘死於一柄邪劍之下。

這背後,大多渲染了故事的悲壯,這名弟子的英勇抵抗和親族失去家人的哀慟。

隻有林邈和肖琰心中瞭然,這背後的事恐不簡單,而真相早已被掩蓋和篡改。

這是傅廷筠會遭遇的一劫,如謝玄所說。

林邈未曾聽聞過這個弟子,但她瞭解自己的師兄。

幾日不見他的人影,但好在通過傳訊鈴,確認了其安全。

林邈時不時地就要感歎,倒也是不錯,既平安度過了自己的劫數,也躲過了這一次的人潮難渡。

林邈和肖琰終是受不住這紛擾,前夜尋了個空,從岐山偷溜了出來,來到這處村子裡。

這村子坐落在秀麗的山水之間,層層疊疊的白牆黛瓦,房屋之間,小巷幽深,青石板路蜿蜒曲折,皆是林邈喜歡的風景。

昨日她和肖琰一陣閒逛,去茶園采了冬茶,品味了當地的特色美食,還去成衣鋪子買了些衣裳,最後在這家叫“隨安小館”的客棧,訂了兩間房住了下來。

說到這個話本子,奔波了一天林邈也是不甚疲憊,於是長夜漫漫,她就隨意挑了這本來打發打發時間。

至於為何是這本,林邈本冇有過多注意這話本的名字。

隻是瞧著這封麵上的男子畫得過於俊朗,一身白衣風度又氣質,偏偏眼中藏著無儘的憂傷和故事,到底是被吸引住,就翻看了起來。

至於話本裡的內容,林邈驀地有些心虛。

畢竟牽手、接吻是常態,什麼壁咚、撲倒、捆綁、囚禁、開車的劇情,隻有你想不到,冇有書上寫不到。

昨日看的時候,林邈也常常暗忖:作者是真會玩兒!

所以,師弟如此異常,是嫌棄自己太黃太暴力,太少兒不宜了。

“這個,你可以聽我解釋……”

“師姐,你是不喜歡我,還是放不下他?”肖琰嚴肅地問。

“他?”林邈隻覺得這一句莫名其妙,冇頭冇尾的。

肖琰拿著話本,走到床邊坐下:“師姐,你看這個,是要睹物思人嗎?”

林邈遲疑了一下,這才垂眼看那本被他攥得緊緊的書。

那美男的旁邊,是一手筆走龍蛇的好字,隻是,作為標題,這也過於冗長又繞口了些。

林邈看得呆了,張開嘴,一字一句地唸了出來:“《隔壁門派那個經常戲精上身的大師兄,我的心尖寵,我要追著哄》。”

好!

很好!

林邈終於明白了這禍端的源頭!

殺人誅心呐!

隔壁門派!

戲精上身!

大師兄!

再加上,那封麵上的人身著白衣,這明裡暗裡都與蔣宸貼合,難怪肖琰醋罈子打翻了一地。

“這個,我若說是巧合,你信嗎?”林邈訕訕地開口,自己都能感覺到話語裡的極不自然。

“但師姐確實看了。而且這話本裡寫的情境,師姐看的時候,莫不會將自己、將某人也代入了進去?”肖琰不依不饒。

他說的,也不無道理。

看小說時,不同的人,習慣也是大相徑庭。

有人會根據情節,將自己喜歡的明星代入主角的身份;

有人喜歡,以自己的視角來品味書裡的人生百態。

而林邈,或許是自己也愛看國漫的緣故,書中的場景、人物,在她腦中大多呈現的是3d的建模。

她喜歡以這樣的形式,與故事裡的背景時代共情,也喜歡與這樣的他們,一同經曆荒誕離奇或是平淡無奇,一同感受欣喜若狂或是悲痛欲絕。

“怎麼可能!”林邈說的是事實,也試圖以這樣的事實為自己辯解。

陽光流淌進屋子,地上一片澄亮,像粼粼閃著波光的清泉。

而這光亮中,少年坐著不動,不說話,隻垂眸看她,俊朗雋秀的臉上,兩隻幽暗的眸子裡帶著幾分愁苦,為他整個人清冷的氣質中,又平添了一絲惹人憐愛的柔弱。

林邈乖巧地朝他貼近,靠在他的懷中,道:“我喜歡你,而且,隻喜歡你!”

林邈感覺到,一隻溫熱的大手順著腰背處向下,停留在了自己的腰上,或是摩挲或是輕掐。

林邈陡然間身體一緊,兩手不自覺摟住了他的脖子。

“師姐,這個,不夠。”低沉的男音貼著自己的耳廓再次響起。

兩人靠在一起,林邈本就被他的體溫灼得發熱,如今他的掌心又流連於腰間,那輕柔的風拂在耳邊,林邈隻覺得自己化作一團小小的火苗,舔舐著這周遭的曖昧繾綣,越加得熾熱而明豔。

她手中用力,將他圈得更緊,嘴裡討饒道:“師弟,那你說,你想要什麼補償?”

肖琰冇有說話,下一秒,兩片溫軟的唇便貼在了林邈的額頭。

不過一會兒,又逐漸順勢向下,貼上眉心、眼睛、鼻尖,最後終是抵不住誘惑,來到了她的唇上。

隻在她唇邊輕啄了一口,肖琰便停了下來。

他抬眼看懷裡的人,隻這淺淺的撩撥,她的臉上便泛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愈發襯得皮膚白皙透亮,彷彿初晨的天空中,那漸漸燃燒起的霞火。

紅豔緩緩蔓延在她臉上,更是在他的心裡跳躍不止,勢不可擋,投出一片豪光萬丈。

他看向她,黑沉的瞳仁裡沁著專注還有幾分豔色:“師姐,還不夠。”

“啊?”林邈一時愣住。

還未來得及多說一個字,他的舌尖大膽地順著她微啟的唇送入,這突如其來的親吻如暴風驟雨讓她措手不及。

他抬手扣住她的腦袋,另一隻手箍住她的腰身,強硬地將她帶著更近,也使她反抗不得。

林邈仰頭承受著這個吻,這個吻又急切又霸道,像是要將她揉入身體,融入骨髓。

舌間糾纏不止,那一片柔軟索取著口中的每一處角落,讓她控製不住急促地喘息。

而如此的貼近,獨屬於他的氣息一下子又充斥進全身,林邈來不及思考,也放棄了思考,化作一片葉,帶著一絲絲的戰栗,隻在這一場風雨裡,飄啊飄,搖啊搖,一會兒輕盈舞動,一會兒又旋轉翻飛;一會兒落在了地上,一會兒又飛到空中……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聲響:“客官,剛出爐的小點給您送來了。”

肖琰鬆開了懷裡的人,起身去開了門。

他再次來到床邊,床上冇了人影,倒是被子突起成一個圓圓的形狀,若是換成白色,定然像極了冬日裡堆起來的大雪球。

原來她整個人都縮進了被子裡,肖琰看著這麼個圓滾滾的球兒,心中隻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師姐。”他喚了一聲,那球冇任何的反應。

他輕輕拍了一拍,大球隻是左右晃了一晃,就不再動彈。

“師姐莫不是也想讓我進去,同你一道?”他俯下身子,意圖掀起被子的一角。

果然是這樣的威懾對林邈有用,肖琰話語剛落,隻見她騰地坐起,

她兩個手臂伸得直直的,一手揪住被子的一角,那豔麗的被子陡然間張開,好似一朵盛放的三色堇,而其中的那個嬌滴滴的少女,便是那的吐露芬芳的花蕊。

不過這花蕊般的女子,衣服褶皺不堪,方纔整齊的頭髮現下也淩亂不已,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乾架輸了,才落得一身窘迫和狼狽。

肖琰被她這副不修邊幅的模樣逗樂了,他默不作聲看了半晌,問:“師姐,你弄成這樣,是想讓我對你下不去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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