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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張有顆半青橙 作品

第70章 我來接你回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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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年,師姐還能以年幼為由,勉強搪塞過去。可那些人,說是族親,依我看,更像是土匪強盜。一方麵覬覦師姐的美貌,一方麵又想霸占醫館,所以,豈會讓到嘴的肥肉跑了。這不,這些年,不能如意,他們就越發地猖狂,不能明搶,就給師姐冠上了‘名不正言不順’的頭銜,惹人非議。”

傅廷筠手中的衣服,已被攥得褶皺得不像話。

他扯過女子手中的白布,繞著身上纏了幾圈,又隨意打了個結,說:“這位師妹,我突然想起,先前有東西落在長孫師妹那兒了。你可知那仁愛堂,所在何處?”

“仁愛堂倒是不遠,就在山下的那處鎮子裡。”

“好,多謝。”傅廷筠將衣服披上,穿好,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女子手中抓著半截白布,自言自語:“真是個怪人。”

這鎮子比蒼溪山腳下的那個大的多,此刻東方隱約泛著白,房舍屋宅被這微明的曙色,漸次勾勒,依稀可辨出高低起伏的輪廓。

想起方纔藥峰上掌著燈,傅廷筠便循著有燈火的房屋尋找,果然在一眾商鋪中,找到了一間醫館。

門上的牌匾,正寫著“仁愛堂”三個字。

傅廷筠剛落在門前,便見有人正巧打開了門。

看見有人,那人直直盯著傅廷筠,眼睛裡流露出毫不掩飾的好奇之色。

要說讓人好奇,也是正常的。

傅廷筠站定在門前,一身白袍是輕薄柔軟的麵料,長相俊美,又英氣勃勃,看上去如仙人一般卓然而立。

隻是他神色黯然,嘴唇還泛著異樣的白。

他眼眸漆黑,帶著說不出的意味,卻又能看出他眼中的情緒漸濃,比夜色還要寒涼,比幽海還要深沉。

許是察覺到,目光總對著人過於失禮,那人走到傅廷筠跟前。

他態度和善又畢恭畢敬,語氣裡還帶著幾分關切:“這位郎君可是哪裡不舒服?”

傅廷筠看著他,這才收斂了情緒,打量起身前的人。

這人穿著一件縞白色的布衫子,外麵還罩了件短褂,下身是寬腰長褲,繫著腿帶。

他約莫十一二歲,頭髮全都束進了帽子裡,隻幾縷垂在額前,隨風飄動。

看他的打扮,不是這藥館的小廝,就是個藥童。

見傅廷筠看著自己,冇有進一步的動作,他作了個“請”姿:“郎君是外地來的嗎?如果有什麼不方便的,可以到館子裡再說。”

他頓了會兒,雖然年紀尚小,童音稚嫩,但說出來的話卻又老練而明瞭:“雖現在時辰還早,但我們醫館向來以患者為先,郎君可以先進去歇會兒,我這便給你去請坐診的大夫,不用擔心。”

傅廷筠應了聲“好”,就隨著他,進了醫館。

這醫館內部寬敞明亮,中間是一處大廳,最裡麵是一整麵牆的紅木櫃,上麵是數不清的一個個方形格子的小屜。

小屜上頭還掛著木牌,刻的是各類草藥的名字。

由於整麵牆太高,櫃子前還放置了四五個高低各異的梯子,以方便取藥。

紅木櫃正前方擺著一張桌子,桌子很長,卻也比牆短了好幾分。

長桌放在正中間,兩邊都留著空處作為通道,約是兩人的寬度,方便行走。

兩側加起來有數十間診室,都用竹簾隔著了一個個獨立的空間。

既顯得靜謐雅緻,又讓人有種私密安全的感覺。

小童掀開一扇簾子,請傅廷筠進去,隨後又奉上了茶水:“這是我們東家自己調配的藥茶,可以祛濕補氣,明思解乏,雖有些苦,卻是真真正正是個好東西。古人也說了‘苦茶能輕身換骨’,郎君可以嘗一嘗。”

傅廷筠聽著他的話,便拿起杯盞,小抿了一口。

茶水的溫度正好,當茶水觸及舌尖,那苦澀的味道便悄然漫開。

藥茶雖苦,但也不是讓人為之皺眉的難忍,入腹後,反而是深沉而悠長的清爽。

看來人一副安然的模樣,小童嘴上笑道:“郎君,我先去給您請大夫。”

此刻雖到了醫館,但傅廷筠還是忐忑不安,說話行事也格外地謹慎小心。

若是長孫師妹安然,那這顆懸著的心自可以放下些。

可若是她真被綁了去,也隻得自己暗自施救得好。

畢竟以凡人之軀尚不能施以援手,隻會徒擾了清淨,又不能心安。

況且,萬一事態不可控,那便是數條人命。

傅廷筠想著,心中是烏雲密佈,電閃雷鳴,無比的焦慮和害怕,壓迫著自己喘不過氣。

他難以想象,亦難以忍受,這樣一個姑娘,因為自己徒遭了險。

傅廷筠將杯盞放到了小桌上,問道:“請問,長孫姑娘,在醫館中嗎?”

小童將掀起的簾子放下,轉過身看著傅廷筠,愣住:“你是問,東家?”

他心中狐疑,麵上還是泛起了笑:“郎君放心,我們仁愛堂的大夫都是仁心仁術,每個都是個頂個的,不敢說是華佗在世,卻也是醫術了得的。”

“隻是長孫姑娘芳名在外,所以才慕名而來,不知,姑娘現下可在?”

“東家平日裡都在岐山修行,昨日確實是回到醫館中了。隻是我們老東家身子不適,東家昨日辛勞照料了一宿,也才睡下不久。郎君,您看,可否為您引薦其他的大夫?”

傅廷筠再次確認:“你確定長孫姑娘,此時在這醫館之中?”

小童望著傅廷筠,隻覺得這人說來說去,都就著“長孫姑娘”的話題,繞不開。

不知是真的來問診,還是彆有企圖。

他鼓了鼓腮幫子,雖然心中滿是疑惑,但還是麵不改色:“在的。昨夜,我正巧起夜,碰到照應東家的丫頭,也是她告訴我,照應好東家睡下才離開的。”

聽見小童這麼說,傅廷筠理了理思緒:那張字條上寫的是‘想救人,靜待訊息’。

若是在岐山派門中,那些人尚不會如此明目張膽,所以,出了山,正是他們動手的最佳時機。

長孫玉雖現下無恙,卻仍處於危險之中。

還有陳萋那邊,她現在如何了,也無從知曉。

為今之計,隻有先護得長孫玉回山,暫時保證她的安全,也纔能有餘力去打探陳萋的訊息。

在片刻的沉默中,傅廷筠迴應道:“既然姑娘不便,那我先在此處等著。若是姑娘醒了,還麻煩小哥通報一聲。多謝。”

現在時辰還早,但醫館坐落在一眾商鋪之中,早市開始,周圍也就熙熙攘攘,熱鬨了起來。

可以聽見,板車的木軲轆在青石板上滾動的聲響,紙張包裹東西時的脆脆沙沙,還有小販間不停地吆喝買賣。

“好吧,那您先坐著,我再去給您續杯茶。”

小童說著,一隻手拿著杯盞,一隻手掀開竹簾,走了出去。

不過片刻,便聽見有兩人交談的聲音,一人便是方纔那小童,另一個人的嗓音,聽上去約莫四五十歲。

“小福,你剛剛在和誰說話呢?”

“王大夫,你今兒比平日早起了半個時辰。”

修仙之人本就耳聰目明,於是,這兩人的對話,都一字不漏地入了傅廷筠的耳裡。

“嗯,這人上了年紀,就睡眠淺了。我看,我今日倒是起來的及時,剛剛聽見你和人在交談,是不是有病人上門了?”

小福歪著頭,用指頭撓了撓腦袋:“確實有位郎君,隻是……”

“行了,你引我去瞧瞧,我自會問他。”說著,王大夫拉著小福就往前走。

小福按住他的手臂,腳抵著桌子不動:“不是,王大夫,你等等。”

王大夫扯著袖子:“等什麼?”

“那人說,隻見東家?”

“見長孫玉那丫頭?”

“嗯,我也說了可以請其他的大夫,畢竟東家經過昨夜那一番折騰也要休息。可那郎君卻是執拗,說是要等東家起來。”

小福神色莫測,他湊近到王大夫身邊,耳語道:“王大夫,你說,這人不會是看上東家了吧?”

王大夫捋了捋鬍子:“這個,不好說。”

“不過,我瞧著他臉色也不大好,好像確實又有病要瞧。”

“這有病的話,還是得瞧啊!萬一耽擱了,對我們藥館名聲影響是小,這人命可是大事兒。你趕緊的,還是先帶我去看看。”

“哦,好,好。”

兩人說著,就匆匆朝著傅廷筠待的診室走去。

冇走兩步,又被身後的人叫住。

兩人齊齊轉過身,見來人是長孫玉,恭敬地招呼一句:“東家。”

她今日仍身著素衣,雖不算高挑,但身段比例極好,看上去窈窕多姿,秀雅絕俗。

像大戶人家的小姐,行走時,自帶教養與端莊,卻又另有一股輕靈之氣。

她白皙的臉頰上,漸漸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早,全叔,小福。”

小福也笑著迴應:“東家早。”

“玉丫頭。”王全眼中流露出一絲心疼:“你怎麼不多歇息會兒。”

“我和全叔一樣,睡眠淺。”長孫玉笑道。

小福伸出一根指頭,在自己和王全之間來回比劃:“東家,你這是聽見我們談話了?”

“嗯,碰巧聽見了。”長孫玉點了點頭,說:“全叔,你先歇會兒,我去見那個要見我的人。小福,帶路吧!”

王全應了聲,便獨自走開。

想了想,似是有些不放心,他又回過頭來,特意關照:“玉丫頭,如果有什麼情況,記得叫我們。”

留下一聲“好”,兩個身影就消失在這寬敞的大廳內。

長孫玉冇想到,會在自家的醫館看到傅廷筠。

她微怔,轉身對身旁的小福說:“小福,你去忙你的吧。”

小福麵上有一絲擔憂,長孫玉將他頭上的帽子撥了撥正,寬慰道:“這是認識的人,放心。”

方纔聽見她的聲音,傅廷筠緊繃的身體,也隨之鬆弛了下來。

此刻,看見長孫玉完好地站在自己麵前,他雙唇微張,木然地就這麼看著她,稍稍愣了神。

長孫玉也抬眸看他,也就大半日未見,傅廷筠神色異常,比在懸崖之上,眼中的戾氣,隻多不少。

況且,他身上濃重的惴惴不安,在見到自己之時,便如陽光初現,霧氣漸漸散開,越發稀薄,直至消失不見。

她開門見山,問:“傅師兄,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傅廷筠這才反應了過來,深吸了一口氣,說:“長孫師妹,我來接你回岐山。”

“接我,回岐山?”長孫玉問:“這是為何?”

“恐有人對師妹不利。”

長孫玉看著眼前的人,雖與這個男人接觸不多,但記憶裡,他不似蔣宸那般油嘴滑舌,不如生意人那樣飽諳世故,也冇有書生那般的書卷氣,謙和有禮之下,如未經雕琢的玉石,是不加修飾的淳樸和憨厚。

自大比開始,傷痛不斷,卻也從未聽他哼過一聲,疼過一句。

此時,他神色是莫名的認真,那殷殷的關切毫無掩飾,都寫在臉上。

她坐在木椅上,也示意傅廷筠坐下。將茶杯往他身前推了一推,她問:“你是說沈裕?”

傅廷筠應了一聲,便將事情所遇之事一一說了個清楚。

清晨的陽光透過薄霧,灑在流動的人群和琳琅滿目的攤位上,人間煙火氣正濃。

空氣裡像是打翻了一鍋子的亂燉,有熱騰騰的豆漿的豆香,有包子的鮮肉餡兒香,有酥油餅的蔥花清幽,時蔬帶著的泥土芬芳,清甜的果香,還有魚販子身上的魚腥氣味。

耳邊突然一陣吵鬨。

“不對啊,你這梨子究竟是怎麼賣的,你再說一遍。”

“這不寫著了麼,小袋的一錢五,中等袋子的三錢,大袋的五錢。”

“可這分量?說小袋、中袋、大袋的分彆是多少多少來著?

隻聽見一個聲音,扯著嗓子,又帶著幾分不耐煩:“這也寫著,你不會看嗎?小袋的一斤,中袋的兩斤,大袋的是三斤。”

又一個聲音喊道:“你這糊弄人呢,單價是一錢五,那三斤也應該是四錢五啊,這買的多了,大袋兒的反而貴了!”

“明碼標價,清清楚楚,你們自己冇長腦子,不會算,不會想麼!愛買不買,不買起開,彆影響我做生意。”

“嘿,你,你這什麼態度……”

傅廷筠又喝了一口茶,茶葉自上慢慢翻卷而下,口中的苦澀將鼻邊的雜亂的氣息飛揚,都遮蓋了下去。

他開口:“所以,長孫師妹的意思是?”

長孫玉抬首,與他目光相接:“這沈裕確實不是什麼好東西,但若是要引你入局,字條上便可直接寫上所要前往的時間與地點,設計埋伏好,繼而殺人也容易些。可偏偏用‘想救人,靜候佳音’幾個字,含糊其辭,意味不明。更何況‘靜候佳音’明顯是帶著戲謔,說明之後還會有訊息遞上。我猜傅師兄的行蹤早已被他們看在了眼裡,而且用不了多久,就又會有人奉上字條。隻不過……”

她淺笑道:“隻不過,這字條也無非是隨意的資訊,隻是想牽著我們的鼻子走,把我們拿捏在掌中,討個趣罷了。我們隻有到了晚上才能真正見著那幕後之人,畢竟,月黑殺人夜,風高放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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