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張有顆半青橙 作品

第62章 這就?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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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塊在陽光下漸漸融化,化作一縷縷溪流,順著地麵的縫隙流淌,又將坑坑窪窪的地方,積滿了水。

零零落落間,彷彿華服之上,嵌著的一顆顆圓潤飽滿的珍珠,閃爍著玲瓏剔透的光。

“小姑娘。”

老者用柺杖,指了指前麵的兩個壯漢:“你看,這兩個大個子,你選一個對付,剩下的另一個,由我與他比試,如何啊?”

這老伯,看似雪鬢霜鬟,但能從車輪戰中脫穎而出,再到時至今日的擂台之上,定不是泛泛之輩。

況且,他先前那般的神閒自若,儼然與自己一樣,看透了這擂台上的形勢,隻待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如今,他的提議之下,倒也順理成章說明瞭與自己暫時結盟,互不敵對。

二對二,總比一對三來得容易些。

隻不過,讓自己先選,林邈有些看不透,他是藏了何種心思。

眼前這猛男組合,雖不知這兩人是否相熟,又或是出自同一門派,但通過剛剛的戰勢,林邈已然覺察出,兩人倒是同一個路子,應當都是體修,並且,這腦袋的正中,即是二人的命門所在。

二人可見的是性情中人,有所不同的是,一號更加的直來直去,二號卻是謹小慎微了些,這就意味著二號相對的難以應付。

先選之人,確實可以趨利避害,選擇了那容易攻克的一個。

可那老者又將這機會拱手讓給自己,無非是兩種情況:

一是試探,看自己是否是個頭腦蠢笨之人;

二是,他自己有足夠的自信,無論是對上其中哪一個,都有必勝的把握。

林邈笑了笑,猛男組二人縱然是鋼筋鐵骨、刀槍不入,但在一部聞名遐邇的著作中,早已對其有了應對之法。

不錯,正是那一柄陰陽柔骨劍,以柔克剛,降服了同樣神力的葫蘆兄弟的三娃。

雖然冇有這柄劍的加持,但自己的異能,卻也不是以暴易暴之舉。

情緒之所變,足以如春風化雨、潤物無聲,盪滌心間,撼動得這身筋骨。

至於選哪一個,無論自己如何掩飾,真正的有心之人,也必能窺探得一二。

所以,還不如少些勾心鬥角、爾虞我詐,酣然暢快地比試來一場纔是正道。

“愉快那麼快,不要等到互相傷害”,就算是要輸,大不了一句坦白:“前輩厲害,小女子甘拜下風。”

然後揮一揮衣袖,轉身離開,瀟灑還在,來日從頭再來。

想到這裡,林邈隨意指了指自己正前方的猛男二號,說:“好,前輩,我就他了。”

猛男二人互相使了個眼色,便朝著林邈和老者疾奔而來。

兩人體型壯闊,奔跑起來,林邈隻覺得整個地麵,都隨著他們的步伐不停地震顫。

周圍的水花四濺,猶如猛虎落水撲騰不息,水光淋漓,又彷彿驚濤拍岸,捲起千堆雪。

老者眼神中深邃而又明亮,他右手輕輕一揮,一股淡淡的靈力自掌心湧出,如同清晨的薄霧,縈繞在青銅牛的身側。

牛身原本靜靜地佇立在柺杖之上,伴隨著靈力的牽引,牛眼突然亮起了幽幽的赤色光芒。

緊接著,整個牛身開始顫動,彷彿自沉睡中甦醒,它揚起了脖子,銅蹄踏地,一步一步自柺杖上走了下來。

落在地上,它身形越發的壯大,直至比麵前的猛男一號足足高出了半個身子,才停止了變大。

它猛然抬起頭,發出一聲震天的哞鳴,竟不覺間,有種欲與天公試比高的磅礴氣勢。

倏然間,它低頭猛衝,四蹄翻飛,地麵竟比先前,更加得震盪不止,讓人不禁心驚肉跳。

它牛角向前刺出,猶如兩把鋒利的刀刃,直指猛男一號的胸膛,一號則挺直了胸脯,迎擊而上。

一牛一人相撞的瞬間,發出一陣“轟隆”巨響。

男人一腳在前,一腳置於後,雖拚力抵擋,卻在這拔山扛鼎的力道下,身子止不住地向後退去。

身前的衣袍瞬間被絞碎,現出兩個窟窿。

隻見男人胸肌厚實,輪廓分明,在柔暖的光照下,猶如覆蓋上一層淺薄的金色鎧甲。

隻是,這身體,不但看似鎧甲,卻也有鎧甲一般的堅韌結實。

在這強勁的一擊之下,他胸前竟是完好無損。

皮膚不僅冇有半分的傷處,反而透著無比健康的古銅之色。

男子雙手迅速握住牛角,儘管手中用力,但這牛卻絲毫未受影響。

隨著它腳步的向前,男子的身體越發往擂台邊緣靠近。

他雙腳所到之處,青石板上便是兩道深深的痕跡。

林邈看著這景象,青銅對古銅,有點意思。

不知最後,誰是真正的青銅,誰又能成最終的王者。

還是要先處理眼前之人,首先還需確認,自己的靈力對其影響究竟有多大。

林邈微微一笑,對著來人,悄然釋放出一縷靈力,這是麻木的情緒。

猛男二號方纔堅定的眼中,慢慢浮現出了一抹迷離的神色。

他眼底漸漸失了色彩,腳步也變得遲緩,慢了下來,直至停在林邈的身前。

他木然地四顧,僵僵地呆了半晌,表情中儘是疑惑:我是誰?我在哪兒?我要乾什麼?

這縷靈力足夠使人愣神五息,林邈口中默唸,可才數到二,對麵的人,就清醒了過來。

他自己先是茫然了一瞬,便又反應過來對手正在前方。

他手握緊了拳頭,臉上冇有絲毫的猶豫和鬆懈,朝著林邈就是一擊。

林邈一個轉身,躲了過去。

從眼下的形勢看來,自己的能力對其雖有效,但這身強化了的身體,還是有些好處。

即便是自己不是物理攻擊,還是情緒上的攪擾,也有一定的防禦作用。

不過,對方此時還未察覺到自己的招數,所以,還可趁其不備,再出得一手。

這一次,林邈加大了力度,是憤怒的情緒。

彷彿有無數隻無形的魔爪在撕扯著自己的身體,男人隻感到,自己的情緒越發變得失控。

心中充滿了暴躁和不安的氣息,而對麵的人,就是他宣泄的工具。

隻見他掄起拳,拳頭如鐵錘般沉重,迎麵而來,伴隨著呼嘯的風聲,是一股勢不可擋之力。

林邈身輕如燕,動作靈活而敏捷,她一個閃身,便來到了二號的後方。

二號伸展胳膊,猛然轉體一揮,林邈屈膝,身子倏然向下,恰到好處地避開了他的攻擊。

拳頭如暴風驟雨般猛烈,而林邈身形相對嬌小,卻也透著一股不可小覷的韌性。

隻是,在擂台之上,她時而向左,時而往右,忽前又忽後。

不明之人,也隻會以為,這少女是被追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隻得不停地逃避以換取生機。

隻有林邈心中清楚,自己並非簡單的躲閃,而是經過精心的策略。

所采取的行動,為的就是要產生野馬效應。

野馬效應是一種心理現象,是指個體因為情緒的影響,而陷入無止境的情緒波動和行為循環中。

野馬效應這一名稱來自非洲草原上的一種吸血蝙蝠對野馬的攻擊行為。

當野馬被蝙蝠叮咬吸血時,它們會感到憤怒和痛苦,然後開始狂奔,試圖擺脫這些痛楚。

然而,狂奔並不能解決問題,反而加劇了身體的消耗,最終導致它們力竭而死。

因而,現在的林邈,是那隻吸血的蝙蝠,萌男二號則是那匹野馬。

盛怒之下的人,看見敵方,必然是爐火中燒,是必欲將其除之而後快的果決。

可越是抓不住,這種持續的情緒和無效的暴走,會一直循環,進而加劇身體和內心的損耗。

林邈輕盈地躍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口中還不斷唸叨“878,879,880……”

當數到900之時,她撤回靈力,一個雲裡翻,落下之時,便與猛男二號拉開了些許的距離。

男人頓住了步子,僅這一刻的功夫,竟覺得疲憊不堪,喘息也粗重了起來:“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林邈想了一下,莞爾一笑:“隻是幫了道友一把,更加燃燒了小宇宙,釋放了查克拉。”

“什,什麼,雨皺?插什麼拉?”

“就比如,這樣。”說完,林邈彈指間,靈力飄向男人。

先前那股控製不住的怒意和暴動感,倏然而生,又瞬息即逝。

男人似懂非懂地看著林邈:“你可以讓我不受控製?或者是,受你的控製?”|

“也不是控製。我並不能左右你的行動,隻不過是,讓你按照自己的情緒,去做出相對應的事。”

“情緒?”

“不錯,心理學其中基本的情緒有喜、怒、哀、懼、愛、惡、欲。剛剛的,便是怒。”

男人雙手抱拳,溫文有禮:“原來是這樣,真是受教了。”

說完,他緊縮眉頭,臉龐如同烏雲密佈的天幕,陰鬱而沉重:此女的能力與音修的天賦相仿。若是聲音,還可封了聽覺,以不受其惑,可這情緒,總不至於把腦袋給砍了……

為今之計,隻有不被其靈力觸及,才能躲過控製。

可如此一來,就意味著不能近距離搏擊,那麼自己體修的優勢,反而成了阻礙自己的短板。

看他陷入沉思中,久久不能自拔,林邈忍不住開口:“你好,請問,還繼續嗎?”

男人暗自揣摩: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趁其靈力耗儘,有所疏忽之時,才能扭轉劣勢。

男人點了點頭,抬起手,說:“請。”

還是一樣的貓鼠遊戲,隻不過如今角色反轉,先前的貓變成了老鼠,而先前的老鼠則成了貓。

林邈抽出短刀,一邊近身攻擊,一邊釋放靈力。

為了不被她的靈力所波及,猛男二號不斷躲閃。

陽光下,他厚實寬闊的身軀,上躥下跳間,儼然一隻笨拙的熊。

林邈腦子裡,不由得想起熊二的經典台詞:彆叫俺熊二,請叫俺體操王子。俺的蜂蜜,俺的堅果,俺的小蝴蝶……

林邈舉起短刀,朝著男人的肩膀刺去,男人一個側身避過;

林邈另一隻手掌劈出,男人身體後撤躲閃;

調整了身形,林邈身體側轉,來到其背後,又是一刀,男人左腳跨一步,並向下蹲身閃躲。

經過幾輪的攻擊,男子早已對林邈的攻擊,生成了刻板的要“躲閃”的印象。

林邈右彈腿瞄準對方的下頜,做出踢擊之態,男子一隻腳猛的踏在青石板上,藉著力道,隻見他身體高高地躍起。

可他奇怪的是,像是被預判了行動,這女子右腿及時撤回了動作,在自己躍起之時竟也騰空而起,甚至比自己高出了半個身子。

猛男二號抬起頭,隻見少女一頭墨發在風中揚起,光亮之中,像是被撒上了金色的粉末,儼然成了一片波浪翻湧的金海。

迎著溫煦的日光,她眉梢唇角跳躍,眼中盈潤透亮,好似裝下了漫天星辰,亦如盛住了碧波萬頃。

她粉唇笑意漫開,蓓蕊初綻,春花一般嬌豔爛漫。

“就是現在了。”林邈手起刀落,直直朝著猛男二號的頭頂正中刺去。

本能的反應之下,男人伸出手作擋。

在手與刀劍相觸碰的那一刹那,一股如水般清爽的靈力自上而下,湧入腦中。

一股強烈的空虛感和無助感襲來,心靈像是被抽空了一般。

他無法控製自己的情緒,也無法抵擋這股強大力量。

他默默閉上了眼,心裡的那個聲音黯然神傷,在不斷地說:“不知道前路該怎麼走了?不再是,不再有,現在已經看不到,我很想記得,可是我記不得,為什麼這樣子,怎麼這樣子……”

迷迷糊糊間,眼前似乎有一道光,一扇門,指引著自己的方向。

“也許,那裡有我想要的答案。”

說著,他直直邁著步子,朝擂台的邊緣走去。

旁邊傳來陣陣呼喊:“喂,喂,醒醒,馬大哥,你醒醒啊……”

猛男一號此時已半個身子冇在了擂台之下,他兩隻手臂還艱難地舉著,可頭上的那隻牛發瘋了一般,再次猛然間揚起前蹄。

它咆哮著,嘶吼著,眼神中充滿了狂亂和凶狠。

前蹄落下,一陣力量爆發間,擂台顫抖著,陡然裂開一個大洞。

那健壯的人影,那個被冠以“猛男一號”的人,一下子滑了下去,不見了蹤影。

“轟咚”一聲巨響,又一個壯漢掉在了地上,正是猛男二號。

情境又一次複刻:二號一臉神色不解“我是誰?我在哪兒?我要乾什麼?”

老伯右手再次輕輕一揮,青銅牛逐漸縮小。

它四蹄交替抬起、落下,走到柺杖之上,眼中的光愈加黯淡,隨即又恢複了平靜。

老伯舉起酒葫蘆,抬起頭,正準備暢飲一番。

然而葫蘆裡空空如也,隻剩得一滴在口邊搖搖欲墜。

老伯凝視著那滴酒,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和落寞,他手輕輕一抖,那滴酒,便恰巧落在了他的唇邊。

他抿了抿嘴,香醇的味道在舌尖瀰漫,麵上卻是意猶未儘的樣子。

“小姑娘厲害,老頭子甘拜下風。”

他揮了一揮衣袖,手中的葫蘆在搖晃之中,塞子掉落,揚起陣陣酒香。

言罷,他轉身離開,林邈看著他的背影,隻覺得他的每一步都是那麼的瀟灑與不羈。

林邈不禁口中喃喃:“等等,這是我的台詞和動作戲啊……”

不知是不是聽見了自己的話,老伯側過頭,又補充道:“小姑娘,我老朽真的喝多了,要回去睡一覺了,你自個兒看著辦吧!”

這破爛的青石板擂台之上,隻剩下了林邈自己。

她眨了眨眼睛,雙手托住自己差點掉在地上的下巴,表情凝固在臉上:“這就?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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