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張有顆半青橙 作品

第54章 丹比第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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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的輕雲,剛泛起小小的白浪,晨光微露,要大比的清晨,自然是從精神矍鑠開始的。

傅廷筠一早便拉著肖琰,在院中練劍,。

劍光掃過,池塘裡一陣波瀾驚天,連著那碧綠的荷葉和豔色的錦鯉,一併躍上了高空。

傅廷筠手中長劍祭出,劍尖的靈力化作潺潺流水,奔湧而上。

隨著他手中的動作,如銀色的絲帶在空中飄過,又輕柔地落入池中。

池水瞬間歡騰,又化作圈圈漣漪散開。

陽光透過水麪,將池水染得翠色如玉,又羞得魚兒藉著荷葉遮擋了笑顏。

林邈今日穿了一身鞓紅色的衣裙,這是中國人骨子裡的對紅色的偏愛。

一來祛災辟邪;

二來增添喜氣;

三來祈求平安順利、事業有成。

雖然自己對這大比不甚感興趣,但這儀式感,還是要有的。

昨日,迎風釧上便上傳了有關大比的規則。

丹修與符修皆是三輪比拚,前兩輪都是固定的題目,以優質或是數量上來衡利弊,第三輪則是自己命題,最後角逐出勝者。

在這修真界,屬劍修人數最盛,還有音修、器修和馭獸師。

他們雖不會劍,但這攻擊的能力,也不容小覷。

所以,這擂台之上,不光比劍,更是彙聚了各方門派的弟子,磨礪以須,以展其之所長。

今日正式開比,此刻山上烏泱泱的都是弟子,岐山掌門豪橫,大手一揮,足足建了百十來個隔間和五十個擂台以供比試。

每個擂台旁,都設有水鏡以張示小榜。

廣場正中則是一塊五丈高的大屏,大屏上畫麵流轉,不時是擂台之上的比賽實況、爆笑花絮以及對戰精彩的瞬間;

還會穿插比賽的時間、具體地點、人員安排;

小榜彙總的比賽結果,也會一一呈現在大屏之上。

擂台大比的規則倒也簡單,先是每十人為一組,按抽簽決定出場的順序,實行車輪戰,最後剩得的小組第一的則直接進入下一輪。

第二輪是混戰模式,以上一局的小組第一,六個人為一組。

這其中的變數也是難以應付的。

若是能組上隊,尚能有人互相扶持,分擔些戰鬥力,所要應付的對手便少些;可若是被針對了,那最壞的情況,就是以一敵五。

最後一輪,是最後的32人分為八組,每組四人。

每個人在各自小組賽階段進行三場比賽,勝一場積三分,平一場得一分,負一場則是零分。

每組前兩名晉級淘汰賽階段。

以後的每場比賽勝者晉級,敗者淘汰,直至決出前三名。

林邈打開迎風釧,再次確認。

今日下午起,隻有賀清婉的丹修比試,所以上午大家倒也是各忙各的。

自從來了岐山,楚鐵狗那邊倒也是殷勤,賀清婉每日也是早出晚歸,連平日裡一向關係親厚的林邈,也不知道她在忙些什麼。

但身為女子的敏銳和細膩,卻讓她心底有了猜測:師姐,莫不是戀愛了吧!

剛剛找湯沅借了小廚房,林邈這會兒大功告成,又來到所住的院子。

將桌上都佈置好了,她朝著屋外喊道:“大師兄、二師兄、師弟,開飯啦!”

傅廷筠和肖琰邁著步子,進了門。

兩人剛停下比劍,傅廷筠此刻臉上都汗漬漬的,鬢角的發也濕噠噠地糊在臉上。

他掐了個訣,坐下的同時,身上就恢複了乾爽。

肖琰從進門就一身潔淨,他眉眼修長舒朗,頭髮用黑色的髮帶高束,全無半分疲累,反倒是顯得神采奕奕。

他在林邈身邊坐下,看著桌上的美食,他不禁問道:“師姐,這些是?”

“這叫定勝食譜。”

林邈臉上顯得洋洋得意。

“小師妹,何為定勝食譜啊?”蕭逸情扶著門,從門檻跨過,也進了屋子。

林邈指著桌上的四道美味,一一作了介紹:“這是‘一舉高粽’,這是‘展翅高飛’,這是‘烤柿順利’,最後的這,叫‘牛氣沖天’,藉著這四道菜,預祝大師兄、二師兄、師姐和師弟大比獲個好成績!”

“一舉高‘粽’”,便是粽子,林邈還特意加了紅棗和紅豆。

粽葉的嫋嫋清幽,混著糯米的軟糯、紅豆的綿密和紅棗的香甜,

一口下去,香味湧上舌尖,漫上心頭,是甜粽黨喜歡的中規中矩的香甜。

“展翅高飛”是烤雞翅。

雞翅經過醃製,充分吸收了醃料的味道,經過碳烤,表麵呈現誘人的金黃色。

外皮酥脆,雞肉鮮嫩多汁,口感十分好。

烤柿子是秋季風味的獨特美食。

這道“烤柿順利”,柿子的外表已然是焦黃的色澤,還微微有些焦黑,散發的淡淡的果香和烤製的香氣。

輕輕撕開外皮,肉果甜綿且富有彈性,還有些許滑嫩的口感。

“牛氣沖天”是爆炒黑椒牛肉粒。

牛肉的鮮美和胡椒的辛辣完美融合,濃鬱的牛肉湯汁和醬汁爆在口中,讓人食慾大增,回味無窮。

“小師妹真是費心了。”

蕭逸情撥弄了手中的碗碟:“小師妹也不用為我們多費這些時間,你自己近日可有多加練習?”

林邈啃了一口雞翅:“二師兄,你是知道我的,我對這些名次、排位向來冇什麼興趣,若是在台上也會儘力一試,但還是走得這一路,觀得這一景,便好。所以,這些擔子,便是要辛苦師兄、師姐和師弟扛了。”

“你呀,慣是如此淡薄名利。”

傅廷筠放下手中的筷子,一隻手摸住身旁的劍,一隻手在胸脯拍了拍:“大師兄定不會讓小師妹失望!”

“好。”

林邈盛了一勺子牛肉粒放到傅廷筠的碗中:“大師兄多吃些,多補補。”

又盛了一勺子遞給肖琰,林邈問道:“師弟,你呢?”

肖琰斂眸,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我?師姐心之所往,我便如師姐所願。”

“我?”

林邈愣了愣,輕揚的嘴角,分明浮動出爽朗的笑意:“那就祝大家都一鳴驚人,然後還要保重身體,少受傷、少掛彩。”

此刻丹修大比,場地上皆是用大塊的紅木板,臨時搭建的一個個的小隔間。

這麼放眼看去,大約有一百來間。

隔間前都用竹子的捲簾遮擋,讓外麵的人看不真切。

這第一關是煉製最基礎的回氣丹。

隔間四角都佈置了水鏡,且裡麵設有一樣的桌椅,還配置了統一的丹爐和同樣新鮮的靈草靈植。

以保證相同的條件下,不影響煉製出的丹的效用,保證比賽的公平性。

此刻在大殿中,圍著三人高的水鏡,各派丹修的長老們正圍坐在一起,喋喋不休,熱火朝天。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他皺紋縱橫的臉上,鬍子銀白,稀稀疏疏的,隨著說話間如積滿白雪的枝條輕顫。

“這回氣丹雖是再尋常不過的丹藥,不過卻是要看短時間內,服下此丹,靈力的回覆速度和靈力的純度。也不知,這幫孩子,能不能心懷著重視,平心靜氣地好好煉出來。”

“那是,就怕有些人心高氣傲,卻是不屑一顧。”一個身著黃裙的女修,撩動三千青絲,淡然中又透著幾分嫵媚。

“哦?那個弟子,煉這回氣丹,火候要掌握得精準,這第一步,爐子還未至五成熱,便將這靈草放了進去,真是錯得離譜。”

一個年輕的男修,搖了搖頭,說:“還是太年輕了,得再練練才行。”

“我瞧著,這個不錯。”一個年輕的男子開口說道。

眾人循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隻見一個弟子,將赤蓮芝和青葉芝合分彆在掌中,運以靈力滋養。

待過了半炷香時間,將兩個藥材一起置於爐中。

在火焰的熔鍊之下,兩種靈芝融為一體後,再放入玄蔘、白朮、茯苓四錢、甘草、白芍三錢,以大火煉化一盞茶後,又倒入地黃、當歸、川芎各五錢。

“嗯,不錯,知道要將兩味靈芝滋養一番再做處理。”白髮老頭撫了撫自己雪色的鬍鬚。

“動作行雲流水,看來,此局的第一,非他莫屬了。”黃裙女修撫了撫額間的碎髮,稱讚道。

一個看上去約莫四、五十歲的男修,不禁哈哈大笑了起來。

剛剛的他,還平平靜靜,此刻像是來了興致,麵上更是難掩興奮:“各位謬讚了,此人正是我天明宗的弟子。不過這岐山派的楚鐵狗也是自小習丹,這第一是否是我天明宗的,還猶未可知。”

“哦?是天啟長老的弟子?果真是人中龍鳳。”

“還真是青出於藍了。”

“我說天啟長老也彆謙虛了,待會兒等丹煉出來,我們再評評。”

旁邊突然傳來一聲長歎:“這個,也就馬馬虎虎,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幾個人猛的側過麵,這才發現,身邊倏然出現了一個穿著白袍,臉上戴著麵具的男子。

他臉上的麵具是玄鐵材質,半邊是用金絲鑲嵌作繁複的花紋,另一麵則精心雕琢著羽翼的圖案,羽翅的邊緣還用稀有的玉石、珍珠裝扮,猶如繁星點點,璀璨奪目。

這麵具戴在他臉上,隻露出了兩隻眼睛。

透過那兩個眼洞看過去,烏黑的眸子幽暗難辨,隱隱中彷彿能看透人心。

他開口說話,低沉的男聲發出,聲線清冷懶散,卻又吐字清晰。

他指著一個女修,說道:“那個,更好些。”

剛剛的中年男子有些不服氣:“我倒是要看看,怎麼個好法兒。”

所有人的目光,一時間都朝著麵具男所說的女修方向彙集。

隻見她不慌不忙,手上的動作與先前的弟子一般無二,隻是有兩處不同。

其一便是,用靈力蘊養赤蓮芝和青葉芝之時,不是各自分開,而是將兩物並在一起,以靈力灌之,待好了再一同放入爐中。

這第二個不同則是那白芍放置的順序,是與地黃、當歸、川芎之後,而非與甘草同時。

“就這?這似乎不影響丹藥最終的效用。”

“我還以為是什麼高人,也不過是裝模作樣、故作玄虛罷了。”

“不急,我倒是想聽聽這兩個舉動有何不同。”

戴麵具的男子不疾不徐:“赤蓮芝和青葉芝雖都有益氣理氣之效,但赤蓮芝味甘,藥性熱;青葉芝則反之,味苦,藥性涼。若是兩者一起用靈力催動,不僅可以將其味道混合,不至於那般難以入口,更是可以以熱、寒兩種對立的藥性相互綜合,使其本身的功效發揮至最大。至於白芍所放的時間……”

男子輕笑了一聲,雖看不見他的麵容,這一聲卻是像冬日的寒風,陰沉且冷寂:“作為丹修,各位怕不是連基本的藥理都辨不清吧!”

似有些失望,他接著說道:“玄蔘、白朮、茯苓、甘草補氣,地黃、當歸、川芎和白芍皆是養血,如何將白芍又與其他補氣之物一起,縱然最終是八物一起,卻不如,將其分得兩份,再合一,來得更氣血雙補些。”

剛剛還一片熱熱鬨鬨,經男子這麼一說,周圍便都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這……”先前那個天明宗的男修,麵色通紅,憋了半晌,愣是冇擠出來一句話。

剛剛虛與委蛇的人,也各個都僵在了原地,不再吱聲。

白髮老翁笑了笑:“閣下真知灼見,倒是讓我們開了眼了,不知閣下是誰?出自何門何派啊?”

“在下不過是對煉丹略有涉獵,不敢說是真知灼見,告辭了。”

好不等眾人反應,隻見白衣男子朝著門外拋出一個白色的紙鳶,便乘著風,飛上了天際。

“吳老?這怪人說的,您看?”

老翁撫了撫鬍子:“他說的,不無道理。不過,這煉丹還是要講究個天時地利人和,隻是不知那個姑娘藥理紮實,煉丹的火候,能否很好地掌控。這丹還得煉出來,評上一評,纔能有個決斷。”

旁邊的幾人異口同聲的附和:“是是是,吳老說的是。”

老翁坐直了身子,手指在漏刻上輕輕一點:“不著急,這不,時辰也快到了。”

所有人又將目光轉至水鏡之上。

隻見水鏡上出現了無數個畫麵,大多數弟子早已煉出了丹藥。

他們雙手捧著自己的勞動所得,滿心的期待,不經意在麵上流露了出來;

還有的弟子,額頭冒著細汗,手中雖不停地向丹爐輸送著靈力,卻是坐立不安,眼神飄忽不定,似是十分情急。

隻聽見廣場上,一聲驚天巨響。

天空被一片刺目的閃光照亮,緊接著是黑色的濃煙,順著一間小隔間翻騰而出,彷彿憤怒的巨龍,直衝雲霄。

隔間頂上的紅木被掀得老高,破裂成無數,形成一片霧裡看花。

還有那牆角的四塊水鏡,皆碎了個乾淨。

四周瑩瑩點點,不知不覺湊成星河燦爛,又彷彿萬頃碧波上的濃光粼粼。

隨著最後一滴水從滴漏中滴出,浮箭停止住不動,時間到,丹修的第一**比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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