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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張有顆半青橙 作品

第44章 我們還會再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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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宮內燈火通明,道路四通八達,肖琰憑著記憶,來到當日與林邈分彆的那處走廊。

平日被關在房中,也並未聽聞外麵有多大的動靜,今日宮殿中卻是戒備森嚴。

一路走來,肖琰已然殺紅了眼,“佛擋殺佛,神擋殺神”,何況是為禍人間的妖邪。心中唯一的念想:必須儘快找到師姐!

他雙目猩紅,臉上血跡斑駁,右手執劍,劍尖垂向地下。

血水順著劍尖滴落,點點海棠盛放,紅得綺麗而妖豔。

隻有一間房外有靈女在守候,她們看見肖琰走來,無不大驚失色。

兩人互相使了個眼色,一齊朝著肖琰的方向襲來。

肖琰出得一掌,穹頂巨大的旱蓮燈掉落,正好掉在了其中一人的頭頂,將她砸倒在地。

燈瞬間支離破碎,瑩瑩燭火頃刻化作翻騰的火龍,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碎屑、殘片猶如一個個燒紅的烙鐵,鮮紅而熱烈。靈女在火海中,跌跌撞撞,發出慘絕的嘶吼。

一人已飛身來到肖琰身前,她朝著肖琰麵上擊出一掌,肖琰閃身至她身側,手臂猛然在她後背劈下,重擊之下,靈女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她在地上翻滾了幾圈,才停了下來。

半伏著身子,看著肖琰提著劍,一步步走來,她突然化成原身,變成一隻狸力。

它身形如豬,長著一雙雞爪,站起身,口中發出一陣陣犬吠似的鳴啼。

狸力將能量注入地麵,地麵開始劇烈地抖動。

如同被巨大的手掌撕裂,自它腳下起,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裂縫,裂縫順著走廊的方向,逐漸向肖琰腳下蔓延。

裂縫越來越大,宛如地獄裡爬出的惡鬼,它張開巨口,旱蓮燈的碎片逐漸被吞噬了個精光,剛剛燒成火人的靈女,發出一聲“啊”的驚呼,也落入縫中,冇了蹤影。

肖琰腳下生風,他踏著一塊塊碎石,將身體穩住,使自己不落入縫中,不過多時,便一躍到了裂縫的邊緣。

狸力又在雙腳凝聚力量,迅速加速,它一個俯衝,遁入地下消失不見。

肖琰腳下的土地突然一顫抖,塵土和石塊被猛地拋入半空,一股股塵霧揚起,在空中飄散。

狸力張開獠牙,從塵土中一個躍起。

然而,肖琰早已察覺它的動向,冇得它再有動作,手中蓄起靈力,一下子便掐住了它的脖子。

狸力的身體不斷地扭動和掙紮,試圖擺脫,卻於事無補。它口中的鳴叫聲斷斷續續,顯得淒涼而急促。

“怎麼?有話要說?”肖琰冷聲問道。

喉嚨被緊緊地束縛住,無法呼吸,窒息感越來越讓自己感到恐慌和無助,眼中的血絲猶如密密麻麻縫合的紅線,眼淚也止不住地往下流,狸力奮力地點了點頭。

肖琰鬆開手,將它摔在地上。

一陣雲煙過後,狸力又幻化成了人身。喉部的疼痛和腫脹,讓她極為不適,但麵對眼前瘋魔狠戾之人,她也不敢再作放肆,不敢有一絲的遲疑。

“隻不過……”她心中盤算了起來:“又豈能輕易讓他尋得人。”

她捂住喉嚨,聲音沉悶、乾澀而又沙啞:“聖子大人,是否在找尋聖女?”

“她在哪兒。”

“若我說出聖女的下落,還望聖子看在,先前侍奉過她的份兒上,饒我一命。”

肖琰手中的劍微揚,眼中似寒風般徹骨的涼意::“說。”

“此時,她應當在青台大人的‘苔居’之中。”

“苔居在何處?”

走廊裡燈光暗了些,肖琰逆在光中,越發顯得孤冷清寒。

靈女描述了苔居的具體方位,他劍氣一橫,靈女的身體便撞在牆壁之上,瞬間昏厥了過去。

肖琰提著劍,往仙侍的居所疾馳而去。待來到一個岔路,肖琰手中將短柄握得更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竟敢!”他口中自語,牙齒間“咯咯”作響。

劍尖一滴血紅落下,冇入牆角與地麵的縫隙裡,不過一息,便生出了一小團青色的苔蘚。

肖琰記得林邈說過,這青頭蘚極喜潮濕,不慎吸入,在肉身之內便能迅速寄生繁殖,即使是妖物,也需得萬分小心謹慎。

如此,植下孢子這種自掘墳墓之事,必不會是仙宮之妖所為,而是,師姐留下的記號!

肖琰凜冽的雙眸中,噙著似笑非笑的邪魅,說:“喜歡這血液麼?”

他一隻手舉起劍,另一隻手的掌心向下,在劍刃上用力劃過。汩汩鮮血順著劍身流下,又落在了縫隙之中。

如同畫上暈開的水墨丹青,綠色在輕淺的裂縫中逐漸擴散,由裡及外,由淡到濃,從梅子青,到筍色再變成一條惹眼的京綠。

肖琰緊緊握著拳頭,血液還在不停地流淌,苔蘚彷彿一條悠長的碧河,一直延伸到遠方,直至在某個大殿的門口,才斷流一般,停止了擴張。

門口有一隊金童玉女看守,肖琰身如鬼魅,一瞬便到了近處。手起劍落,眾人皆冇得反應,便已魂歸九泉。

門外設置了結界,靈力彙聚在劍尖,肖琰左右橫掃而過,結界破碎,殿外的兩扇金絲楠木製成的門,便也從中間裂成兩半,轟然幾聲巨響,濺起細屑飛揚。

殿內,床榻之上,銅青色的帳幔垂落而下,隱隱透出裡麵的兩個人影。

一人躺在床上,床邊是一身白袍的男子,他一隻腳踏在地上,另一隻腿單膝跪在床邊,半個身體冇在帳中。

隨著風起,猶如鳥羽般輕盈和軟,帳幔朝著兩側微微掀起,逐漸露出了躺在床上的人的臉。

她紅唇輕啟,鼻尖似沁著一層薄汗,柔光照耀下,彷彿細碎的寶石,明亮晶瑩。

她臉頰上紅雲浮動,一道淚痕若隱若現,好似水鳥踏水而過,碧波盪漾間,湖麵驚起的粼粼水紋。她的眼睛……

“師姐!”看著她衣衫淩亂的樣子,心中的怒火一下子翻湧上來,肖琰雙目漲紅,本就因失血過度而白皙的臉,更加透著死氣沉沉的白。

他手中的劍握緊,朝著床邊的男子刺去,每一次急促的呼吸中都伴著沸騰的殺意

男子回過身,臉上帶著憤懣:“竟然擾我的好事!”

他手中慢慢凝出綠色的煙霧,霧氣輕揚,逐漸幻成他手中的一柄碧色的長劍。

他一隻腳點地,另一隻腳用力在地上一踏,身體輕盈地一躍,飛身而上,待接近穹頂的位置,他飛撲而下,雙手執劍,用力朝著肖琰劈下。

肖琰身體已來到床前,他迅速轉身,反手握劍,舉於頭頂,擋下這一擊。

兩柄劍相撞之下,劍鳴聲陣陣,火花濺開,綠沫飛揚。

肖琰掩住口鼻,拿劍的手運氣猛然一推,仙侍便朝後倒去。

他手臂展開,一隻鞋跟在地上輕滑而過,不過幾米,便站定住了。

書架上的蘭花與長葉搖曳身姿,彷彿在招手致意,空氣中的蘭香更盛。

仙侍狹長的眸子微微彎起,邪佞的眼中滿是挑釁和調笑:“聖子好生無趣,你不與神女洞房花燭,卻還要來打擾我與聖女,花前月下訴情深。”

“無恥,住口。”

肖琰掌中一股靈力打出,桌上的書冊簌簌翻頁,蘭花上片片纖弱的花瓣被風撕下,隨即又打著卷兒,撲撒下來。

仙侍抬起手臂,手臂揮舞成圈,動作不停,衣袖翻飛。隻見風力越來越小,他手臂向下一甩,掌力便被全然卸了去。

肖琰脫去身上的外袍,罩在林邈的身上,他將紗帳掩了一掩。轉過身,劍尖又對準了對麵的人。

“哦,聖子這是不打算走了?”仙侍哂笑了一聲,說:“那便來吧。”

兩人又相向而去,肖琰掄動右臂,手中的寒霜朝著仙侍猛然劈去,出手又快又狠,劍風淩厲,呼呼作響。

仙侍右手以劍抵擋,左手揮拳朝著肖琰的腰間砸去,肖琰也單手使力,攥緊他的拳頭,往身後一拉,他手腕使勁轉動。

仙侍的身體便如同風中的酒旗飄展旋轉了起來。

肖琰舉起手中寒霜,朝他身上刺去,一陣綠煙,騰空而起,從衣領中飛出,彷彿密密麻麻的蜂群,呈半圓的軌跡,繞到肖琰身後。

那一身白袍,便如折翼的蝴蝶,無力地垂落,飄飄然掉在了地上。

綠煙越聚越攏,一股力量將地上的衣服吸了過去,衣服順著煙霧打著轉,朦朧間,又慢慢彙成了一個人影。

一團團綠色球形的東西穿過薄霧,朝著肖琰打來,肖琰閃身一一躲了過去。綠球似乎擁有生命一般,它們越過肖琰,又調轉了方向再次襲來。

肖琰手臂向上伸直,將靈力彙入寒霜,劍身開始凝出輕薄的白色霜花,從劍柄逐漸向劍尖漫延。

劍尖一團白霜突然炸開,漫天的寒氣來襲,空氣彷彿被凍住,地上也覆蓋上一層細膩的銀紗。

桌上杯中殘留的酒液都結成了冰,書冊的書頁仍保持著翻動的狀態,蘭花也被凍得無法動彈,形成了一個個生動精美的冰雕。

綠球也降下了速度,慢慢變成一個個晶瑩剔透的冰坨子,紛紛從空中砸在地上,又碎成一小顆一小顆的冰晶。

仙侍又幻出綠色長劍,肖琰以寒霜禦之,綠劍在觸碰到寒霜的那一刹,寒氣直逼手掌,手中刺痛間,仙侍鬆開長劍。

另一手又凝出短刀,朝著肖琰胸口刺入。肖琰又以另一臂擋住了攻擊。

短刀突然消失,仙侍反手打花,兩隻手猶如毒蛇鎖定了獵物,順勢而上,纏上了肖琰雙臂,雙手張開,彷彿它巨大的口,將肖琰緊緊地鉗製住。

仙侍身體兩側又幻出幾柄飛刀,妖力磅礴間,肖琰的胸口被飛刀冇入,傷口處立刻長出了綠色的青苔。

孢子淺嚐到血肉便一發不可收拾,順著身體的血液奔流而去,蝕骨溶血之痛倏然湧上心頭,肖琰麵露痛苦,額上細密的汗珠逐漸聚成小水滴,從麵上滑落。

他拚儘全力,一掌將仙侍震飛,自己也踉踉蹌蹌,步步向身後退去。

銀光掃過,他眼中閃過一絲凶煞和狠絕,寒霜掃過胸口,將幾處變成苔蘚的血肉皆剜了去。

“看來,大局已定。”

仙侍齜牙咧嘴,他捧住肚子,發出一陣陣譏嘲,隨即麵容更加地扭曲猙獰:“冇有用的,但凡中了我的孢子,你便等著身體逐漸消融,爛成一灘血水,再化作一地長勢喜人的綠苔吧!”

肖琰不甘自己就這樣命殞當場,況且,他朝紗帳看了一眼,師姐,還在等他。

他靈府中白色的靈力慢慢飄散,消逝,靈府中混沌如無法理清的線團,黑氣在其中縈繞,交織,又聚攏。

妖力翻湧激盪,彷彿天地初開,萬物未分,一切都混亂無序。

無儘的黑氣在他周身漫開,體內的扇形白骨,震顫不止,彷彿化身為邪惡貪婪的饕餮,黑氣又一下子被吸進了體內,還有那被侵蝕之下,綠蘚叢生的血肉,似是得到了淨化,竟又恢複如初。

肖琰也不知道為何,身體竟會出現這樣的異象。

他撫了撫胸口,剛剛被剜去皮肉的傷口,全然長出了新的血肉,除了有幾道刀痕,便不見被苔蘚侵蝕的痕跡。

“你?”仙侍驚恐萬狀,他伸出手,掌中生出妖氣,在肖琰周身查探了一番。

“你竟身懷異獸肥遺之妖骨!不對!”

他又施法探了一探,腦中的記憶搜尋:“這塊扇形的白骨……”

話還冇有講完,突然間,他狂笑不止,笑聲從他喉嚨深處溢位,猶如地底噴湧而出的熔岩,將周圍的一切冷清與沉寂都瞬間融化。

他麵部的肌肉開始變形、擴張,頭顱又變成一團綠色的霧,雙眼處是兩個空洞,隨著他說話,嘴巴的位置,開合間,還有一絲一縷的孢子噴濺。

“有意思,有意思。如果,冇有猜錯,你也出自我們仙宮。”

他看著肖琰,自上而下,細細打量了一番,輕嗤出聲,語氣中還帶著一絲戲謔:“真可謂是一件罕見的精雕細琢的工藝品。”

身體恢複了,肖琰又執劍欲與仙侍拚鬥,然後還未近得他身,他便整個人化作一縷青煙,他穿透穹頂,大小不一的碎石紛紛從空中掉落。

陣陣沉悶的撞擊聲中,仙侍的餘音久久不散:“我們還會再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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