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張有顆半青橙 作品

第4章 美色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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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一名男子乘著燕形紙鳶緩緩降落。他一襲白衣,卓然而立,宛如雪山之巔的白鶴,纖塵不染。

碧草如茵,汩汩鮮血暈染開來,似一朵盛放的山茶,紅的妖豔綺麗。

血泊中的玄衣男子臉色蒼白,他緊緊閉著雙眼,一動不動,像一件細膩而精緻的瓷器,一不小心,輕易就會破碎。

白衣男子慢慢走近,施展靈力,一番探查下來,他嘴角揚起,哧哧一笑,“傷得極重,倒還是有救。”

林邈到達住處已是不早,作為現代人,一日三餐的概念早已融入骨髓,一頓不吃還真是,饞得慌!

今日冇得空閒去置辦所需,林邈翻了翻米缸和儲物簍,還剩下些小米和黃瓜,這一頓倒是可以解決了。

小米清洗幾遍,加入適量的水,燒上火,就等著慢熬成粥。黃瓜洗淨,拍幾下切成段子,放入碗中,倒入糖、醋和香油,涼拌黃瓜也就完成了。

林邈拿出傳訊鈴,一一給師兄師姐遞了訊息。傳訊鈴閃個不停,裡麵陸續傳來聲音“好”、“我來啦”、“已知曉”。

林邈攪了攪鍋裡的粥,心裡唸叨:“就等著人來齊了,飽餐一頓啦!”

燭火溫暖柔和,四人圍坐在小桌旁,一邊吃,一邊閒談,饒有興味。

賀清婉抿上一口粥,笑道:“小師妹,今日這小米粥軟糯可口、清淡醇厚,真是美味!”

“黃瓜倒也是清脆爽口。”

蕭逸情伸出筷子又夾了一塊黃瓜,讚不絕口。

一大碗熱騰騰的粥下肚,傅廷筠隻覺得肚中暖暖融融,練劍的疲憊都被一掃而光,看上去格外精神矍鑠、神采奕奕。

林邈的心情也隨之愉悅,“今日去鎮上,還冇來得及采買,明日我還得再去一趟。”

“好的,師妹可彆忘了我的龍鱗草和木香芝。”

“符篆所需的黃紙也勞煩小師妹了。”

燭光略過,隻見林邈咧嘴笑道:“我辦事兒,您放心!”

“明日既有事要忙,就不必修煉,”

傅廷筠瞅了眼劍,繼續說道,“但還是得放在心上,不可怠慢。”

林邈挑起眉梢,嫣然一笑:“是。”

一陣陣強大而熟悉的氣息從各個角落彙聚而來,山風凜冽,竹葉沙沙作響,整片竹海像一條偌大的綠裙在風中翻飛舞動。轉瞬間,一切又歸於靜謐。

“師尊回來了,還是這麼高調!”四人紛紛停下手中碗筷,疾如閃電,往主峰飛去。

謝玄眉如翠羽,膚若白玉,從遠處款款而來,墨發飄揚,一襲白袍輕舞,溫朗俊逸如謫仙一般。

他懷中抱著一個玄衣少年,少年雙眼緊閉,蒼白的麵似一捧即將融化的雪,整個人看上去沉靜又安詳。

少年的一身玄衣已是殘破不堪,肩膀處更有一個碩大的破洞,看的出已用清潔術消除了血跡,衣袍雖是潔淨,但也能想象他經曆了怎樣一場惡戰。

四人紛紛向前,叩首拜見:“師尊。”

林邈疑惑道:“師尊,這是?”

“回來路上,順手撿的。”謝玄一臉從容,托著男子的手倒是冇有放下。

他繼續說:“這小子受傷極重,運道倒好,遇到為師,為師已為他輸送靈力,修補經脈,眼下他身子還是虛弱,需修養幾日。”

“徒兒們,你們看,誰能幫得為師照料一二?”

一時間,冇有聲音,隻有沉默在空氣中瀰漫。

眾人停滯一瞬,作為大師兄,傅廷筠首當其衝:“師尊,你是瞭解我的,我隻會練劍。”

蕭逸情無奈地搖頭,說“師尊,你是瞭解我的,若是女子,我定是衣不解帶,悉心照料,這男子……”

賀清婉不由得苦笑:“師尊,你是瞭解我的,我的丹廬還冇有頂。”

謝玄:“我聽出來了,你們個個都身懷絕技。”

“師尊,我……”林邈剛要開口,就被謝玄打斷了話語。

“邈邈,

為師深知,你心地善良,知情達理,臨危不懼,落落大方,這個重任就交給你了。來,伸手。”

被一頓亂誇,林邈隻覺得心潮澎湃,人都輕悠悠飄上了天,她糊裡糊塗的伸出了雙手。

手中一陣溫熱,男子身形高大,卻是清瘦,林邈抱在手中竟一點也不覺得吃重。

她彆過臉,仔細端詳懷中的男子。男子眉猶如兩把長劍,英氣十足,眼皮微動,長睫輕顫,像隻迷離撲朔的蝶。

他鼻梁高挺,嘴巴慘白,儼然一朵被暴風雨摧殘的花兒,惹人愛憐,整張臉就如一幅精雕細琢的畫卷,林邈看得入了迷,直直挪不開眼。

好不容易回過神來,她搖了搖頭,驅走心裡的邪念:“美色誤人,美色誤人!色令智昏,色令智昏!”

“師妹,給你,這些是涼血消痛、固本培元、續筋接脈的丹藥。”

賀清婉拍了拍林邈的肩,手中的瓷瓶放置在男子的懷中,說道:“師姐隻能幫你到這兒了。”

“小師妹,這符可以凝神靜氣,你且拿著。”

蕭逸情輕輕揉了揉林邈的腦袋,在瓷瓶旁堆上一遝黃符,說道:“二師兄隻能幫你到這兒了。”

傅廷筠舉起拳往自己胸口掄了一掄,笑道:“大師兄有的是力氣,走,去給你把屋子重新拾到拾到。”

林邈:“聽我說,謝謝你們,因為有你們,溫暖了四季;謝謝你們,感謝有你們,世界真美麗……”

林邈的屋子,有一處隔間。隔間原本有一個灶台,上麵擺放著油鹽醬醋的瓶瓶罐罐,灶台旁是米缸和竹簍,竹簍裡一般都放置些魚肉蔬菜,燒飯做菜,隨手一拿倒是方便。

隔間裡還有一小桌,林邈慣不是吃獨食之人,每每到了飯點兒,總會叫上師尊、師兄和師姐,大家歡聚一堂,一起品鑒美味、談笑風生,其樂融融。

現下突然多了個人,屋子就要重新佈置起來了。

灶台被移到了窗外屋簷下,大師兄傅廷筠又製了張大桌擺放在旁邊。新鮮打造的竹床被放在了隔間窗台邊,床上鋪著被褥,摸起來柔軟舒適。

小桌則在床旁,上麵靜置著一個插滿鮮花的小陶罐,鮮花是林邈特意去林中采摘的。室內竹幽混著花香,淡雅幽遠,彷彿潺潺流水滌過心間。

林邈看著床上的人,窗外月光灑在臉上,似是在他臉龐鑲上了一層銀色的薄紗,他靜靜躺著,呼吸平緩,若不是早知他負了重傷,隻會覺得他是酣然入了夢。

林邈拿出二師兄給的凝神靜氣符,貼於床頭之上,又掏出了師姐給的丹丸,一一喂到男子嘴中,催動靈力將其融化。見他喉中有了吞嚥的動作,林邈這才心中安定了下來。

淡淡燭光閃爍,床邊的人影慢慢向床上籠去,隻見得林邈緩緩貼近男子,在他耳邊輕聲細語:“喂,快點兒好起來啊,可彆辜負了我的這般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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