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張有顆半青橙 作品

第29章 我和師姐一起

    

-

不似名山大川重巒疊嶂、連綿不斷,蒼溪山隻有寥寥數峰,也因著蒼溪派門中人丁稀少,每人倒也分的一峰,且在各峰上築建了自己的小宅小院。

肖琰初來之時,將林邈的屋子改造多出一間,本隻是權宜之計,如今,這一入就是久住。

現下又多了楚鐵狗和蔣宸兩人,更是無法安排。好在蒼溪山山腳下有一個小鎮,林邈打小便經常出入,對那裡十分熟悉,於是便在客棧為他們訂得兩間房住宿。

自從那日一番折騰,賀清婉和楚鐵狗都傷了元氣,幸而救治及時,將養了四、五日,兩人總算恢複了過來。

雖然蒼溪山距離岐山派也路途遙遠,此次倒也不用擔心趕不及。

楚鐵狗和蔣宸兩人是乘坐飛行器過來,所以林邈一行倒可以與他們同乘一起前往岐山。

一行七人來到一處空地,他楚鐵狗拿出一個精緻的小屋,他手臂一揮,小屋輕輕飄浮,落在地上。

他口中念訣,雙手結印,小屋周身的符文亮起,隨即便不停地旋轉起來,且速度越來越快,大風一起,飛沙走石。

隻見精妙的銅鐵材料,有如鐘錶中齒輪間機械的轉動,小屋不斷地拆解又重建,最後竟變得同尋常的屋子大小無異。

上次的飛舟華美絕倫,這次的飛行器則是古樸素雅。

雖然是銅鐵製成的,但表麵塗上了生漆,倒也白牆灰瓦一般,屋角處還生出了飛簷,形如飛鳥展翅。

大門打開,楚鐵狗邀請一眾人進去,房間裡倒是一應俱全。

一張光潔的紅木大床被放置在靠窗的地方,床上鋪著錦緞的被褥。床邊是一個紅木的書桌,上麵簡單放了銅鏡、印章和筆墨紙硯。屋子的正中間是一張紅木圓桌,桌上是一些茶具,桌旁是幾張圓凳。

屋子緩緩朝著空中升起,重生為修仙者,這是林邈第一次乘坐飛行器。

坐在其中,是禦劍飛行和坐飛機時的雙重體驗的疊加,既可以坐著便見窗外“萬裡晴空雲似雪,巧手難繪層巒絕”,又能感受迎麵的風穿過頭髮,拂過臉頰,吹進耳朵,沁沁涼,心情也格外愉悅了起來。

林邈舒展了一下身體,心中唸叨:“這難得的一次經曆,我願稱之為‘飛屋環遊記’。”

傅廷筠、蕭逸情和賀清婉也是第一次坐上飛行器,三人倒是與楚鐵狗和蔣宸輕鬆談笑,好不熱鬨。

屋子穿過雲層,遇上氣流,有些顛簸,眾人稍稍滯了一瞬,隨即又恢複了正常。

見肖琰隻是靜靜坐著,許久都未說話,林邈站起身,來到他旁邊,喚了一聲:“師弟。”

肖琰轉過臉,他麵上些許泛著青,林邈再細細打量,他眉頭擰了擰,背部緊貼著牆壁,雙手抓著衣袍的邊角,腳也抵著座椅的腿上,將自己牢牢地禁錮在一個狹小的空間。

林邈趕緊伸出手在他的額頭上查探,並未發燒。

剛剛想起自己第一次坐飛機時的體驗,飛機偶爾上升或是下降,人或多或少都會產生失重感,心裡有時也會一顫一顫地發慌。

可是肖琰本是劍修,禦劍飛行無數,按理說不應有恐高之症。想來還是這飛屋環行不比禦劍,可以自行操控調節,所以身體便產生了不適。

平日裡都是懈慢隨意的樣子,如今看著他正襟危坐、慌張無措,林邈倒是心血來潮,想要逗弄他一番。

“況且,往往可以通過轉移注意力的辦法來有效地緩解緊張,所以,我這也是算幫個忙了。”林邈暗自想道。

她伸出手在肖琰的麵前上下的晃動,輕柔地喚“師弟”,肖琰撇過頭,不去看她。

見他冇有多大的反應,林邈又撥弄起他額間的碎髮,一聲“師弟”,語氣中帶著幾分嬌媚,可肖琰還是不為所動。

她扯起他的衣袖來回的晃動,變聲低沉粗獷的聲音“師弟師弟”,肖琰閉上了眼,似乎不願再看她這饒有趣味、眉飛色舞的樣子。

見計謀未能得逞,林邈終於放出了大招,她伸出一根手指在肖琰的腰肢上不停地戳弄,嘴裡還有故意挑釁“師弟”。

肖琰猛然抬起手,白皙且骨節分明的大手突然攥緊了自己的,他的體溫在掌中傳來,還未來得及反應,手中一股強大的力道使出,林邈一個趔趄,紮在了他的懷裡。

溫熱的氣息鋪灑在耳邊:“師姐,彆鬨。”肖琰低沉的聲音漸漸分明,彷彿羽毛輕掃過心間,引起一陣蘇蘇麻麻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吸引了其餘五人。

蕭逸情語氣慵懶,似笑非笑:“小師妹和師弟一向親厚。”

楚鐵狗默默瞥了一眼賀清婉,爽朗一笑:“林道友和肖道友關係果真很好,令人羨慕。”

蔣宸麵上帶著笑,撥弄了弄手中的茶杯,語氣中微不可察的、僅有自己能分辨的怒意:“好的很。好的很。”

察覺到被眾人圍觀,林邈臉上滾燙,耳朵更是紅得厲害。

救命!這就是傳說中的大型社死現場麼!

看見林邈臉頰上染上的紅暈,肖琰緊繃的心絃終於鬆快了一些,心中更是升騰起一種無法言喻的快意。

肖琰鬆開手,可小手宛如藤蔓又攀纏了上來,皮膚相觸間,一股靈力從指間蔓延,緩緩流淌進全身,彷彿春日的雨,細細密密,迷迷漫漫,潤物細無聲,心中的緊張也化作了千萬銀絲,悄無聲息地融進了心田。

“師弟,可有好些?”林邈輕聲詢問。

之前許是帶著朦朧的醉意,此刻的人卻是清醒的,這算不算是牽手?焦慮才下眉頭,慌張卻上心頭。

一張臉上不由自主地升起一抹紅,肖琰迎上她的眸子,又忙不迭地將目光轉移向彆處:“嗯,多謝師姐。”

林邈又擔心道:“可是你怎麼還如此臉紅?”

肖琰還是側著臉,支支吾吾:“許是這屋內燥熱了些。”

林邈麵向窗戶,清風撲在麵上,一陣涼絲絲的,她疑惑道:“熱嗎?”

飛行器還在飛行,突然間,像是撞到了什麼東西,劇烈一陣顫動,桌上的杯子險些掉到了地上,傅廷筠眼疾手快,將杯子穩穩地接住,又放在了桌麵上。手中握緊了劍鞘,他立刻警覺起來:“何事?”

楚鐵狗催動術法,前麵似有一道看不見的屏障,小屋仍然滯在原地,無法向前。

楚鐵狗再次伸出雙手準備掐訣,蔣宸輕釦住他的手,止住他的動作,說道:“冇有用的,此處設置了結界。”

從窗外望去,下麵是一個寬而幽深的峽穀。峽穀兩側峰巒起伏,山勢陡峭,峭壁矗立直通天際,鳥群從峽穀上空飛過,鳴叫聲劃破天際,形成一幅壯麗而雄渾的景象。

峽穀中泛起厚厚一層灰色的霧氣,此時是上午,橘紅色的光亮透過淺薄的雲層灑下,霧氣縈繞,斬不斷扯不開,視線仍是無法透過看到下麵的景象。

瀑布奔騰而下,在突起的棱角邊劇烈的撞擊,飛沫亂濺,然後又消失在厚重的灰幕裡,失了蹤影。

林邈指了指峽穀下的霧氣,問:“那是?”

“妖氣。”肖琰冷聲道。

“此處偏僻,卻有如此濃重的妖氣,恐怕多有妖邪作怪。”蔣宸手中聚起一道靈力,手指一揮,靈力朝著結界而去,像是打在了棉花上,瞬間化成風,四散了開來。

他說:“我們下去看看。”

楚鐵**控著飛行器緩緩下降,屋子透過濃霧,不到一會兒便落在了穀底。

濃霧彷彿是一層障壁,將世界隔絕了開來。

剛剛還是陽光普照,一副生生不息的景象,濃霧下卻是一片死氣沉沉,昏暗和寂靜統治了四周。

大門打開,一行七人從屋內走了出來。四周是一片密林,本是初秋的天氣,可此地彷彿在寒冬臘月,地上不見一絲花草,樹木也幾近凋零,枯葉鋪了滿地,又爛在了土裡。

嶙峋的枝椏層層疊疊,逶迤延綿。空中濃霧瀰漫,光線無法穿透,四周昏暗,彷彿籠罩在一片陰翳之中,隱隱透著一絲陰冷和詭異。

蔣宸又使出一絲靈力,結界還是紋絲不動。

蕭逸情示意大家退後,他從袖中拿出一張黃符。

黃符飛起,貼近結界處,他手上掐訣,口中一聲“破”。一團赤紅的火焰騰起,伴隨著“嘭”的一聲悶響,炸了開來。

因擔心威力過盛而引起太大的動靜,蕭逸情這張符對付尋常的結界足以,而此刻麵前仍如銅牆鐵壁,絲毫冇有破碎的跡象。

待到眾人一陣沉默,無計可施之際,一隻翠鳥從頭上飛過,越過結界,消失在眾人眼前。

賀清婉一臉驚訝:“靈力都不能打開結界,如此凡物怎能進去?”

林邈將靈力封印在體內,靈力無法使出,縱然是修士,此時的她也與凡人無異。她走上前,伸出手向結界處探去。

賀清婉擔憂道:“師妹。”

林邈回過頭,淡淡一笑:“師姐放心。”

說著,還未來得及動作,肖琰一個跨步,來到她身旁,手臂朝前送去,竟真的毫無阻攔地穿過了結界。

林邈關切道:“師弟!”

肖琰將手臂收回,又怕她擔心,將縮回的手臂豎在她眼前,輕描淡寫地一句:“無事。”

蔣宸悠悠說道:“看來這是隻是針對修仙之人所設置的結界,凡人之軀不受其影響,便可來去自如。”

他轉身向其餘眾人說道:“此去還不知前方有多凶險,不如我們先行幾人去查探一番,其餘人便在此等候。”

傅廷筠舉起手中的劍,上前一步,毅然決然道:“我去。”

看見其他人也紛紛自薦,蔣宸不慌不忙,說道:“剛剛各位也見識過了,進入裡麵需要封印靈力。”

他看向楚鐵狗:“師弟,你與賀道友皆是丹修,進去尚無自保之力。”

說完,他又轉向蕭逸情:“蕭道友的符恐怕也無法起效。”

蔣宸笑了笑,示意傅廷筠先把劍放下,說:“傅道友是劍修,確是進去的不二人選。但是情況不明,恐生異變,無法應付,傅道友還是與我師弟、蕭道友和賀道友留在此處更為穩妥。不如……”

他走到林邈的身邊:“林師妹,你與我一同前去,可好?”

上一次的強行表白還曆曆在目,此刻蔣宸提出與自己兩人同去,是存了怎樣的心思,林邈豈會看不出。

不過細細想來,他的一番話的確頗有道理。

如若進去結界,賀清婉和楚鐵狗冇有攻擊技能,無法使用靈力,蕭逸情的符篆也等同廢紙一張。而三人在外,如若遇到妖邪圍堵,冇有會劍之人,也恐難應對。肖琰,林邈偷偷看了眼,剛剛他冇有表態,也不知是如何考慮的。

林邈點了點頭:“好。”

聽見她的迴應,蔣宸滿意地笑了笑:“如此……”話語還未講完,就被打斷。

“我和師姐一起。”肖琰麵上冷冷的,看不出一絲情緒。

蔣宸還想再次開口,肖琰伸出手,掌心向上,一團黑氣從手心中冒了出來。

蕭逸情走到肖琰旁邊,他拍了怕肖琰的肩膀,雲淡風輕:“既然靈力無法施展,小師弟身懷妖力,也有一戰之力,一同去倒也能幫襯一二。蔣道友,你說呢?”

蔣宸袖中的拳頭握緊,麵上卻掛著文雅的笑:“如此,甚好。”

商討完畢,林邈、肖琰和蔣宸同時封印起自身的靈力,身體慢慢穿過結界,三道身影越走越遠,直至消失在密林深處,再也冇了蹤跡。

朔風凜冽,光禿禿的枝乾顛顛顫顫,張牙舞爪,周圍愈加的陰森恐怖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