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張有顆半青橙 作品

第28章 冇事吧

    

-

風輕輕撫弄著林間蒼翠,竹葉婆娑,漫開陣陣竹幽,又拂過桌前的兩個淺影,勾勒出彼時的陽光微淡,歲月靜好。

察覺到山中大陣似有靈力的波動,林邈和肖琰不約而同地警覺了起來。

林邈詢問道:“師弟,一起去看看嗎?”得到肯定的答覆,兩人便一同禦劍朝著山門飛身出去。

蒼溪派不似大宗門,大門多以銅柱支撐,顯得威嚴富貴。

古樹參天,綠葉掩映中,隻見一座石門高聳。石門上冇有繁雜的圖案,隻刻著一些符文,莊重而古樸。

周圍群山環繞,環境清幽,不知曉的人,隻怕會覺得來到了遠離塵世的山間寺廟。

林邈和肖琰一前一後落在地上,林邈手臂一拂,陣法撤去,石門悠悠地開啟,門前出現了兩道身影,一個身材修長,一個略顯圓潤。

看到來人走近了,楚鐵狗躬身行禮:“林道友,肖道友,好久不見。”

蔣宸眼光從肖琰身上粗粗掃過,輕喚了聲“肖師弟”,隨後又轉向林邈,麵上帶著笑:“林師妹,彆來無恙。”

肖琰負手於身後,緊緊攥著拳頭,指關節微微泛起了白色。

林邈實在冇想到會在此處看見這兩人,微微一愣,隨即又恢複了正常,她一步上前,有禮道:“楚道友,蔣師兄,不知來我蒼溪山所為何事?”

楚鐵狗從懷中掏出一本不知是什麼冊子,不假思索道:“我岐山派在下個月即將舉辦宗門大比,此番和大師兄前來,特意奉我爹,哦,不,掌門之命送上邀帖。”他一邊說著,一邊遞出手上的帖子。

林邈接過帖子,細細翻閱。楚鐵狗忍不住開口:“林道友,不知道賀道友她可在門中?”

林邈合起邀帖,答道:“師姐此時應該在丹廬。楚道友可是有事要見她?”

楚鐵狗突然紅了臉,吞吞吐吐地說:“嗯,那個,確有其事,還煩請林道友帶路。”

俗話說:“愛是藏不住的,即使嘴邊不說,也會從眼睛裡跑出來。”

林邈看著眼前的少年,除了兩頰通紅,眼中還羞赧地閃爍著點點瑩光,她會意一笑:“不麻煩。”

林邈拿出傳訊鈴分彆向賀清婉、傅廷筠和蕭逸情簡單描述了下情況,便與其他三人一起往丹廬方向走去。

林邈和楚鐵狗走在前麵,話題大多是圍著賀清婉展開,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倒是有說有笑,十分忘我。

肖琰和蔣宸則默默跟在後麵,兩人雖然都冇有開口說話,平靜的表麵下,暗流洶湧,充斥著一絲劍拔弩張的緊張。

蔣宸率先打破了沉默,依舊是彬彬有禮,言談文雅:“肖師弟,如今入了蒼溪派,倒是近水樓台先得月,真是令人豔羨。”

肖琰冇有看他,仍舊邁著自己的步子,步伐沉穩。他語氣冰冷,說道:“蔣道友還是常思貪慾之害,常戒非分之想的好。”

蔣宸嘴邊勾起一絲哂笑:“哦?肖師弟怎知是非分之想?若是月厭倦了這樓台近水,也想遙看一番彆樣的遠山高亭呢?”

肖琰看向蔣宸,眉宇間寒氣更盛:“卻不知蔣道友哪裡來的自信。”

蔣宸整理了下衣袖,手臂輕輕一拂,臉上笑意加深:“自信總比有的人畏畏縮縮、藏頭露尾得好。”

察覺到身後的人隻顧著交談,還冇有跟上來,林邈轉過頭問:“你們在說什麼呢?”

蔣宸抬起眸子,又恢複了溫和的樣子:“無事,隻是與肖師弟在探討天上月。”

林邈抬起頭,此刻紅日當空,太陽光穿過雲層的微隙,細碎的光芒傾灑而下,小徑上落滿了斑駁的暗影,卻也是十分通亮。

林邈轉過身,眨了眨眼,有些不可置信:“月亮?你們倒真有雅興。”

隨後,她伸手指了指前麵的方向,對楚鐵狗說:“師姐的藥廬就在前麵,快到了。”

楚鐵狗的臉上欣喜非常,但又顯得有一些忐忑:“嗯,好。”

越往丹廬方向走去,便可以看見四周是成片的藥草地,草色茵茵,一簇簇的紅色、黃色、白色小花點綴在其中。

初秋柔暖的陽光鋪灑開,氤氳出淡淡的草幽和花香。草地的空地上還擺放著許多竹匾,裡麵鋪滿了各種草藥。

綠海中有一個木製的小屋,屋子不大,卻也別緻。

別緻?楚鐵狗再次定睛看了看,默默收迴心中的“別緻”一詞。

小屋旁邊堆放著一些斷裂的木材和木頭碎渣,外麵的牆體部分呈焦黑色,屋頂斜側似乎有被炸開了一個破洞,看上去有一絲被簡單修補過的痕跡。

林邈心裡暗自想道:“好在提前跟師姐打過招呼,總不至於太過失禮。”

她看向楚鐵狗,說道:“楚道友,到了,這裡便是師姐的住處。房屋還未來得及好好修葺,淩亂了些。”

楚鐵狗一臉真誠:“不會,賀道友這種心無旁騖,一心撲在丹道的境界,著實令我歎服。”

“勞煩諸位在此稍等片刻,我先去知會師姐一聲。”她來到門前,輕輕叩了叩門,對著裡麵喊道:“師姐。”

楚鐵狗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又正了正頭上的發冠,宛如一棵濃鬱蔥蘢的鬆柏巍然挺立。

門緩緩打開,賀清婉從裡麵走出來,她一襲白衣一塵不染,頭髮也梳理地很是整齊。

看見她出來了,楚鐵狗也走近了,溫聲道:“賀道友。”

賀清婉看了看他,淺淺一笑:“楚道友。”說完,她目光又向前探去,開口道:“蔣師兄,師弟。”

賀清婉一邊引林邈一行進門,一邊婉言道:“倒是怠慢了各位。”

楚鐵狗立刻迴應:“不不不,賀道友不必思慮過重,倒是我,我們多加叨擾了。”

進入門內,屋裡的一切都映入眼簾,倒是乾淨整潔。

屋子靠南有一扇不大的窗戶,陽光從窗中透過,屋裡透亮了許多。

窗下靠著牆角是一張長桌,上麵擺滿了有關丹的書籍畫冊。

屋子的另一麵牆邊放著一個木製的架子,一直延伸到屋頂,上麵有序地排放著各種瓶瓶罐罐,瓶罐的表麵還細心地貼著小紙條,標明瞭丹藥的名稱。

屋裡正中是一個煉丹爐,爐子周圍已經發黑,隱約才能看見本身的青銅顏色,不用不想便能猜出這是經過無數次熏製冶煉的結果。

此時傅廷筠和蕭逸情一同乘著劍也來到了丹廬。

他們一落地,林邈便上前做了介紹:“大師兄,這兩位便是岐山派的楚道友和蔣師兄,此次是來邀請我們去參加宗門大比的。”

四人一陣寒暄過後,傅廷筠得知蔣宸也是劍修,一個敦厚誠樸;一個儒雅謙和,倒是有問必答,有求必應。

頃刻間猶如江堤決口,一下子便滔滔不絕了起來。

“蔣道友,不知此番在蒼溪需待多久。”

“此事還得看我師弟的意思。”

“如若有空,定要與蔣道友切磋一番。”

“嗯,到時候還望傅道友也不吝賜教。”

另一邊,自從分彆,楚鐵狗便常與賀清婉以傳訊鈴雙方互通訊息,研討丹道。

如今兩人相見,更是有無數心得體會需要互訴。

隻見二人各自掏出自己的小本本,書本上繪滿了各種藥草的圖畫,還密密麻麻標註著文字,諸如草藥的名稱、用法以及煉製丹藥的劑量。

林邈、肖琰和蕭逸情三人本是閒來無事,便各自站著靜看兩邊的潮起潮落、雲捲雲舒。

經過一番探討之後,楚鐵狗與賀清婉又各自翻出十七、八個瓷瓶。

楚鐵狗拿出其中一個瓷瓶,拔掉上麵的軟木塞,從裡麵倒出一顆丹,丹圓溜溜的,很是小巧。他嚥下口中丹藥,說:“此為層林疊翠。”

不過多時,隻見楚鐵狗的臉上、手上,但凡裸露在外的皮膚,毛髮肉眼可見地旺盛了起來,頭髮也如雜草般叢生,硬生生擠掉了頭上的發冠,鋪散在了地上。

林邈隻記得,上一回看到類似的情景,還是在一部古早的電影《小毛孩奪寶奇緣》。如今,電影變成現實,她嘴角直抽抽,內心不禁感歎:“層林疊翠!你真是起名的一大好手。”

賀清婉也吃下一顆丹,片刻間,她的臉色由白皙變得縹碧、蔥青,又慢慢變成萸紫、再是明黃、朱丹、嫩粉……她眼角微微揚起,展顏一笑:“群英薈萃。”

什麼!“驚雷這通天修為,天塌地陷我紫金錘”……

本以為楚鐵狗這般已然是一騎絕塵傲天下,林邈萬萬想不到,賀清婉竟也毫不遜色。

蔬菜脫乾水後,先將黃瓜切成片,混以生菜、苦蕎和紫甘藍,再將洗淨的番茄和煮熟的玉米粒、大蝦仁放入,最後淋上芝麻沙拉醬,這一臉的色彩繽紛可不就是製作完成的蔬菜沙拉,“群英薈萃”麼!

兩軍對壘,旗鼓相當,林邈忍不住豎起大拇指,化身周星星表情包:“一個字,絕!”

楚鐵狗又服下一顆,過了幾息,見他麵上仍冇有太大的改變,林邈本以為驚不起波瀾之時,隻聽得他悠然開口道:“這個是‘時鳴春澗中’。”

這聲女音溫婉清脆,有如黃鶯吟鳴,柔中帶著幾分嬌,媚中夾著一屢妖,確是沁人心扉,令人陶醉。

賀清婉也不甘落後,又是一丹服下,藥效發揮起作用,她的口、鼻等五官逐漸扭曲了起來。

一陣煙霧縈繞,待到霧氣散去,賀清婉的脖子上竟出現了一個可愛的茸毛小腦袋。

“哈士奇!”林邈驚撥出聲。要不是知道這是師姐賀清婉,林邈恨不得立刻挽起袖子,上前擼上一擼。

然而,“啊嗚……”一聲澆滅了她心中的熱情,林邈有些失望:“原來是隻小狼。”

眼見兩位丹修戰況愈加激烈,傅廷筠和蔣宸也結束了對話,加入了觀戰小分隊。

楚鐵狗一顆丹,賀清婉又是一顆,如此循環往複,似是不會輕易終結。

傅廷筠禁不住問:“冇事吧?(這麼吃真的冇事嗎?)”

蕭逸情緊接著說:“冇事吧。(自己煉的丹,應該不會有事。)”

肖琰麵無表情道:“冇事吧……(丹當糖吃,腦子確定冇事?)”

眾人還在激烈的討論中,隻見楚鐵狗和賀清婉突然臉色煞白,口吐白沫,雙雙倒地不起。

林邈:“冇事吧!(冇事什麼!有事!)。”

林邈閃身來到兩人身邊,將他們扶起,蕭逸情亮出符篆,黃符金光大現,將兩人籠罩其中,以穩固神魂。

傅廷筠和肖琰則手掌相向,朝二人輸送靈力。

少頃,待到傅廷筠和肖琰收回手掌,蔣宸也不緊不慢走近了,他從懷中拿出一個瓷瓶,倒出兩顆丹。

眾人又是一驚,隻見他眸子明亮如水,唇角勾起親和的笑意:“冇事。”

一炷香時間後,楚鐵狗和賀清婉呼吸逐漸平緩,臉上也稍稍紅潤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