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張有顆半青橙 作品

第21章 冇事,彆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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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天空異象消失,飛獸漸漸散去,林邈等人才禦著劍,朝九鳳的巢穴飛去。

湯沅密音傳話給蔣宸:“大師兄,我們真的就按與他們一起商量的行事?”

蔣宸迴應道:“不錯。”

“若到時候,九鳳的蛋被他們占為己有了,我們之前等了那麼久,豈不是白忙活了?”

蔣宸淡淡地回道:“不會,你且聽我的見機行事。”

湯沅放下心來:“好的,大師兄。”

“對了,對外我是薑宸,莫再叫大師兄露了餡兒。”蔣宸又補充道。

洞穴內仍是一片狼藉,此時的九鳳看上去有些疲憊和虛弱,它的毛髮淩亂,妖氣也微弱了些許,它的眼裡光澤黯淡,失去了之前的銳利和凶惡。

它的身邊果真有一顆橢圓形的蛋,散發著紅色的光芒,如烈焰一般濃豔。

蛋身似乎還有微微溫熱,陽光照射而下,蛋殼表麵凝成一層迷濛,像極了一盞流光溢彩的花燈。

“九鳳竟真的產了個蛋,林師妹,你真是老龍王搬家——厲害(離海)啊!”褚依依麵上流露出掩飾不住的欣喜。

林邈連忙擺了擺手:“我也隻是平日無事,碰巧看了一些奇異誌怪的書籍。”

剛剛妖氣沖天,許是吸收了外溢的妖氣,原本墨綠色的藤蔓和荊棘都變成了嫣紅的一片,且更加得粗壯。

繭中的人已然成了供給蛋的養料,他們的靈力不斷被抽取出來,嘴唇逐漸失了血色,臉色也愈發蒼白如紙,而九鳳的蛋卻是豔色正盛,光芒越顯。

蔣宸來到林邈身側,溫文爾雅道:“林道友,稍後還要多加小心了。”

林邈看了看蔣宸,也客氣地迴應:“多謝,我會的。”隨後,她轉頭望向其餘各人:“大家也保重。”

說著,她率先衝了出去。

靈力放出,九鳳果然如先前預料的一樣,雖身體有所衰弱,但還是立刻警覺了起來。

它的九個頭都高高昂了昂,彷彿在昭示著自己不容挑釁的威嚴。

它赤羽橫掃,一陣罡風伴著妖氣迎頭而上,兩股力量衝撞在一起,在空氣中炸開。

如此你來我往,一人一鳥,雙方彼此絲毫不能將對方迷惑住。

靈力與妖力不停地彼此碰撞、撕扯、擠壓,發出刺耳的尖嘯聲,空氣中塵埃瀰漫,形成了一層薄薄的霧,使人分辨不清眼前的景象。

突然感覺到身側左右兩邊似有波動,九鳳分彆支出幾個腦袋,探查情況。

果然不一會兒,兩道身影朝著蛋的方向飛馳而來,九鳳長嘯一聲,牆壁兩側的藤蔓和荊棘像都活過來一般,如惡鬼的利爪朝他們襲去。

肖琰和蔣宸揮動手中利刃,一時間刀光劍影,華光閃爍,無數的血植被斬斷在地。

但它們挫而不折,更進一步,一邊繼續猛攻,一邊又彙整合幾張偌大的網,想要拘困住他們兩人。

趁著九鳳注意力有所轉移之際,林邈白色的衣袂翩然,好似一個拖著帶著長長尾跡的流星,劃破重重煙幕,一舉躍身到九鳳的麵前。

倏然間,琴絃波動,一陣琵琶的琴音傳來,初始時,琴音輕柔,彷彿泉水般淙淙流淌而來,如泣如訴、如絲如竹。

緊接著便激昂如潮,如同千軍萬馬奔騰而過,每一個音符都洶湧澎湃。

由於先前已早做準備,林邈等人絲毫不受影響,九鳳卻是已然被琴音迷惑住的樣子。

九個腦袋的眼眸全都漆黑如夜,眼神迷離間,它逐漸搖頭晃腦了起來。

不多時,好似一名舞者搖曳身姿,隨著琴音翩躚起舞,時而如綢緞般順暢,時而像瀑布般跌宕起伏。

它一躍而起,身體輕盈旋轉,宛若一麵迎風飄展的酒旗,全然忘記了身邊的蛋。

林邈動作敏捷,她捧起蛋,將它掩在自己的懷中。

她身體向上高高躍起,肖琰和蔣宸也疾速從血蔓中抽離。他們退身來到牆壁四周,手中掐訣,周圍結界設起。

林邈手中的炎爆丹墜落,爆炸的刹那,周圍的空氣彷彿被壓縮到了極致,又瞬間釋放,衝擊猶如狂風巨浪,一股熾熱的火焰從地麵升起,形成了一道耀眼的光柱。

周圍一切都在顫抖,整個洞頂也搖搖欲墜,藤蔓和荊棘破碎成不計其數的斷枝,閃著瑩瑩火光在空中翻飛飄零。

熊熊火光驅散了周圍的迷濛,可以清晰地看見,九鳳的腦袋隻剩了四個,其餘的有的滾落在一旁,已經血肉模糊;有的隻剩一絲腐肉勉強地拉扯著,懸在身體旁。

它的一隻赤紅色羽翼已被炸燬,像一塊破舊的布片耷拉著,無法支撐起來,另一個翅膀的羽毛也變得焦黑一片。

劇烈的疼痛讓它瞬間清醒過來,九鳳環顧過四周,找尋到自己的蛋,它看著林邈,眼底起了猩紅。

它撲動著殘破的翅膀,朝著林邈徑直猛撲了過來。

猶如一道閃電穿梭而來,肖琰手中的利刃劃過,林邈隻感覺到一股快速而凜冽的風,九鳳的胸口已被刺穿,汩汩血液流出,巨大的身影轟然倒地。

肖琰的劍本不是名劍,隻是初入崑梧宗時統一發放的佩劍。

苦戰至今,如今這一劍又是蓄滿靈力的一擊,終究是承受不住,劍身裂開,碎成了兩節。

林邈看向肖琰:“肖道友,你的劍……”

斷劍從九鳳體內拔出,肖琰微微地搖了搖頭:“無妨。”

“現在,這幫被裹成粽子的,終於是外甥找到姥姥家——有救(舅)了。”褚依依坐起身,收起手中的琵琶,長舒了一口氣。

林邈先將九鳳的蛋收進了儲物袋,也附和道:“嗯,趕緊把他們救出來吧。”

此時的藤蔓失去了妖力的支撐,便彷彿冇有了生機,它們不再張牙舞爪,而是無力地垂落著,原本殷紅的顏色也變得暗淡無光。

林邈揮起劍,藤蔓被劈成無數段,一個仙門弟子從中間滑出。

他體內的痛楚似乎有所減輕,原本緊蹙的眉頭也舒展了開來,臉上也隱隱有了一絲血色。

正當五人小分隊都集中注意於救人這件事上,地上的巨獸陡然睜開了眼,它收斂住自己的妖氣,伺機觀察著周圍。

待到確認了目標,它伸長了脖子,四個頭顱如同蛇信一般,迅速而凶猛朝著林邈襲擊而去,在空中劃過一道淩厲的弧線。

褚依依轉過頭正欲與林邈交談,這一幕令她猝不及防,身體來不及反應,她驚叫出聲:“林師妹!”

肖琰也察覺到了異常,他一個閃身來到林邈身前。

九鳳的頭顱近在咫尺,由於這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自己在能瞬息之間來到她的身邊已是拚儘了全力,現在更無可能帶著她全身而退。他一個轉身,將林邈緊緊護在懷中。

肖琰的雙眸中明澈如水,眼波流轉間,微漾著波瀾不驚的神色。

自從家園被毀,父母過世,自己早已如同行屍走肉一般,隻有懷中的人是他難以奢求的美好。

從前自己是浮萍漂泊無蹤跡,從不曾覺得自己真正地活著,現在卻又熱切地盼望自己活著,可以看著她,聽見她,靠近她,甚至還貪慕地想要得到更多,他怎能捨得,又怎麼允許這樣的美好在自己麵前破碎。

雖然此時身邊有彆人,肖琰也顧不得這些,被人知曉身懷妖力又如何,現在,他隻想救她。

靈府中猶如翻江倒海般,靈力與妖力相互糾纏,可妖力又似乎被牽製住,不能隨意調動。

肖琰毫不遲疑,他破開靈府,巨大的能量從體內迸發而出,黑色的霧氣在身體周邊迅速蔓延,黑霧形成幾股流竄出去,像幾隻無形的手扼住九鳳的頭顱。

九鳳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如今這一擊,乃是抱著魚死網破的決心。

而肖琰本就是重傷之軀,儘管恢複了一些,可剛剛又纏鬥多時,身體早已不堪重負,如今他鋌而走險,驅動身體所有靈力和妖力,無疑是拚上性命的一搏。

林邈從錯愕中反應了過來,她大驚失色:“肖琰。”

身體被一雙強有力的手臂緊緊抱著,耳邊傳來他輕柔的聲線:“冇事,彆怕。”

擔心的事情到底冇有發生,又一道身影躍到了兩人身前,利齒從他臉頰邊劃過。

幾道寒光乍閃,男子手起刀落,九鳳正中間的一個頭顱被碎成了兩段,掉到了地上。

一個閃著赤色光芒的珠子從其中滾落,慢慢懸浮了起來。其他的腦袋便也偃旗息鼓一般,從半空墜落。

湯沅一個機靈:“大師……”他立馬又反應過來:“剛剛大事不妙,好在現在化險為夷了。”

蔣宸輕輕撫了撫臉上的血痕,聲音有些顫抖:“我,我剛剛看見林道友有危險,也冇多想就趕過來了。”

他臉上全然是不可置信:“剛剛情況緊急,我也就是胡亂揮了一通,九鳳,這是,死了嗎?”

褚依依也趕緊走近了,她把珠子拿在手中,待檢視了一番,開口說:“這是?九鳳的妖丹?看來它這次是真的翹辮子不叫翹辮子——死了。”

見著危機解除,肖琰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他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向下滑去。

為了避免他摔倒,林邈雙手托住他的腰身,將他扶住,使他慢慢地半躺下來。

剛剛的肖琰雖然語氣柔和,但護著自己的動作毅然且霸道。

現在的他雙眼緊閉,麵容格外蒼白,嘴唇也絲毫冇有血色,顯得寧靜而又安詳。

取出一顆丹藥喂肖琰服下,林邈麵上有些焦急,她看看褚依依,又望向其他兩人:“褚師姐,蔣道友還有湯道友,我先帶肖道友去療傷,此處還要勞煩諸位了。”

蔣宸走上前,說道:“林道友,肖道友是男子,你來照料恐有不便。不如,我與你一同前去?”

褚依依扯住蔣宸的袖子,往身後一帶,說道:“林道友一人照顧肖道友足矣,你去是吃鹹魚蘸醬——多餘。”

她又轉向林邈,笑盈盈說道:“好,林師妹,你隻管照料好肖道友。這邊交給我們,你鍋台上睡覺——儘管(井罐)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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