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張有顆半青橙 作品

第17章 九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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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語催動,碧琉球從空中漸漸降下,落在手中,楚鐵狗執著球,朝著身前的人緩緩走近。

他身影高大肥壯,猶如一道屏障,將女子全然籠罩住。

他低下頭,語氣輕柔:“贏得兩局,冰魄草是賀道友的了,碧琉球便也一同贈與你。”

賀清婉伸出雙手接住,球身玉潤光滑,還透著絲絲涼意。

她抬起頭,眼中澄明,不帶一絲冗亂的情愫,說道:“那便多謝了。”

由於兩人距離太近,四目相對之間,楚鐵狗隻覺得時間彷彿都凝滯住,不明的氛圍在空氣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

他臉上一片緋紅,猶如落日餘暉,耳尖也著上淡淡的粉。他立在原地,雙手交握,黑眸中閃爍著無措的忸怩。

幾息愣怔後,他結結巴巴地開口:“賀道友的第三顆丹也是奇特,不知是如何製得

的。”

“賀道友對丹道多有自己的見解,冰魄草在你手中必能發揮極致的功效。”

“我與賀道友同為丹修,此次也算是惺惺相惜……”意識到自己話語中的輕率,楚鐵狗輕聲地咳嗽以緩解尷尬,繼續說道:“那個,我是說不打不相識,不打不相識。”

見他不知所雲,賀清婉一手掩口,忍不住哧哧笑出聲。

隨後,她禮貌地迴應:“楚道友也是個很厲害的丹修。”

“秘境開啟時間有限,此番還要尋覓更多的靈植,我與楚道友便就此拜彆。”

賀清婉在胸前攏手,做出拜彆之禮。

說完,她便轉過身,不疾不徐地邁開了步子。

楚鐵狗快步上前,心跳不斷地加快,那喧囂之聲在耳邊鼓譟不已。

他焦急地開口:“賀道友,請留步。”

賀清婉愣了愣:“楚道友還有何事?”

“那個,楚道友,我是想說,日後我可否用傳訊鈴與你互通訊息,研習丹道?”

賀清婉滯了一瞬,她揚唇一笑:“當然可以。”

傳訊鈴相互碰撞間,鈴身的符文驟然亮起,瑩光流轉間,成了。

一座山頂的密林深處有一個洞穴,洞壁和地麵的裂縫中,生長著磷光石。它們大小不一,形態各異,散發出柔和的綠光或是藍光,也幸而這點微弱的光芒,才使人勉強窺得洞內的景象。洞穴陰森而深邃,怪石嶙峋,荊棘與藤蔓纏繞。

眼前的妖獸身形巨大,似一隻大鳥,羽翼是濃烈的赤,瑰麗無比。

它雖是鳥身,卻九首人麵,頸上的九個腦袋,呈現出不同的麵容,有的猙獰,有的歡欣,有的凝重,顯得詭異十分。

即使麵對傳聞中的九鳳,肖琰也麵無懼色,他身姿矯健,不斷揮舞手中長劍,寒光閃過,仿若流星,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隻得一瞬間的璀璨絢爛。

暴風驟雨般的進攻來襲,九鳳輕巧地抬起雙翅,迅速包裹住自己的身體,做出防禦之勢。

它不停地轉動起來,彷彿一個巨型的陀螺,速度越來越快,身影也越來越模糊。

肖琰一劍刺出,長劍與九鳳的身體相互摩擦間,有如金屬的表麵劃過彼此,頓時發出尖銳的錚錚聲,火花不斷飛濺,更加照亮了四周。

眼看著鳥獸與肖琰纏鬥,無暇顧及之際,朱仕躡手躡腳,朝著黑暗中匿去,好似隻在夜幕降臨之時出冇的不法之徒,心懷叵測,又鬼鬼祟祟。

腳下倏爾被什麼東西絆到,他抑製住心中的慌亂,低頭一看,是一把破損的古琴,琴身已破損成兩截,上麵佈滿了深淺不一的裂痕。

長舒了一口氣,他扶著牆,才踉踉蹌蹌地站起。

火光閃爍間,眼前的場景清晰可見。

洞穴的牆壁上縛滿了人,有男有女。

他們的身體被藤蔓層層地包裹住,好似一個個密不透風的繭。

他們有些閉著眼,彷彿陷入了深沉的夢魘,眉頭緊縮,額間冒出細密的冷汗;有的人則眼神迷離,口中還不斷無意識地喃喃。

九鳳突然淩空躍起,它扇動起雙翅,一時間,陣陣狂風伴隨著妖力席捲而來,肆虐著周圍的一切。

藤條沙沙作響,石塊亂飛,肖琰被這颶風生生被掀翻了出去。

疾風呼嘯,如同刀刃般鋒利,帶著凜冽的氣息,割裂了肖琰的衣服,又刺破了他的皮膚。

他催動靈力向身後躍起,身形緩緩降落,他單膝跪在地上,手中的劍刺破了泥土,才勉強穩住了身形。

抵不住妖風帶著摧毀和壓迫的力量,他的身體又止不住地向後滑去,所經之處,地上留下了一串深重的劃痕。

還冇從驚恐中反應過來,朱仕隻覺得一陣狂風造作,身體不由地騰起,又重重地撞擊在牆壁之上。隨後,他轟然倒地,口中鮮血直流。

血液噴濺到身邊的藤蔓上,似是得到了滋養而活過來一般,它們開始微微顫抖,像是貪念冇有得到滿足,又想到汲取更多,它們猶如深淵的惡鬼,伸出觸爪,朝著朱仕的方向遊動。

朱仕驚慌失措間,揮起手中的利劍一頓亂砍,瞬時間,無數的殘葉斷枝在空中揚起,又簌簌落下。

藤蔓突然展現出令人驚懼的狂暴,長條如鞭子般瘋狂扭動,朝著目標抽去,帶著尖銳的破空聲,朱仕頓時皮開肉綻,鮮血湧動。

攻勢層層疊加,它們又從四麵八方湧來,猶如無數毒蛇緊緊纏住朱仕的四肢,使他動彈不得。

恐懼感風馳雲卷,朱仕渾身止不住地顫栗,哀嚎聲不斷:“肖琰,不,肖師弟,救我。先前對你多番折辱,是我的過錯;化蛇之時,我也不該為了苟活,棄你而去……”

藤蔓裹挾住整個身體,並慢慢地收緊,朱仕覺得呼吸越加得艱難,掙紮也越發徒勞。

強烈的求生本能已讓他無所顧忌,他瘋狂地咆哮出聲:“肖師弟,我有靈石,有許多許多靈石,給你;我還有很多靈丹寶器,也都給你,求求你,救我,肖師弟,救我……”

狂風仍然猖狂放肆,彷彿在九鳳周圍形成了一個堅不可摧的屏障,使人不能靠近。

藤蔓朝著頭部蔓延,朱仕的嘴巴被緊緊遮捂住,驚叫聲戛然而止,隻看得見一雙驚恐瞪大的眼睛。

藤蔓繼續向上攀附,那雙幽邃的黑眸也逐漸消失不見,隻剩下一個人形的繭靜靜地貼在洞壁上,一動不動。

感覺到不能一直坐以待斃,肖琰縱身躍起,他懸浮於洞頂,終於在九鳳揮動翅膀的間隙,尋得了一絲破綻。

他長劍橫出,無數劍氣化出,衝著九鳳而去。九鳳也舒展羽翅,一片片赤羽化作火弩箭迎擊而上,兩種力量相互衝撞間,周圍一陣低沉的轟鳴之聲。

炙熱的氣息瀰漫,生成熱浪,在空氣中炸開,洞穴頂端瞬間破開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伴隨著強大的衝擊力,洞內的牆壁逐漸崩裂開來,岩石碎片四處飛濺。一塊塊碎石從洞頂落下,砸在地上,撞擊聲不斷,激起煙塵飛揚。

似是被激怒,九鳳的九個麵孔流露出一致的憤懣,他們眼中幽藍一片,隻見九道閃電噴射而出,穿過大洞,躍上雲層。

一時間,電閃雷鳴,天地變色。

九鳳的九個嘴巴同時發出嚎叫,有如地獄深處傳來的吟唱,令人耳膜震顫,不由的恐懼膽寒。

不過一瞬,原本清明的腦子彷彿籠罩在一片混沌的迷霧中,肖琰突然覺得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記憶也朦朧了起來。腦中紛亂交雜,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辨得真切。

他的身體漸漸失去平衡,從空中跌落下來……

送彆了乘黃,林邈走在路上,她靜靜地凝視遠方,步履沉重,繁蕪的思緒仍如潮水般洶湧,無法平靜。

路麵慢慢的開闊了,猛然間,遠處山頂一道道劍氣並著妖力,升騰而起,猶如炬火般奪目明亮,劃破虛空,撕裂雲層。

原本明朗的天空突然變得陰晦。雲層不再是潔白無瑕,而是染上了深重的灰,奇異而濃密。

一道道閃電在雲層中跳躍,發出刺眼的電光。隨之而來的是狂嘯的風,橫行肆虐間,樹木彷彿在不斷掙紮,發出颯颯的聲響,草葉翻飛,似是掀起的驚濤駭浪。

林邈看見,空中不時有禦劍的身影掠過,倉皇潰逃間,臉上滿是悸恐和慌亂。耳邊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還夾雜著驚惶的呼救。

這熟悉的劍意,想起竹林間舞劍時輕盈飄逸的身影,林邈心裡不由地緊張。

她縱身一躍上劍,朝著天色異變之處飛去。

“林師妹。”聽見身後有人叫喊,林邈停住不動。

循著聲音望去,身後是一身蓮瓣紅長裙的女子,她抱著琵琶,神色匆匆。此人正是彌音宗的褚依依。

她語氣中帶著些許焦急:“剛剛聽的我彌音宗弟子的琴曲音律,擔心她們和尚雲遊——出(寺)事了,趕緊過來看看。林師妹,你這是?”

“褚師姐,我也是感受到肖道友的劍氣,不太放心。”

林邈說道。

褚依依舒緩了下情緒,說:“既然如此,那我們就麻線搓繩子——合在一起乾。走吧。”

林邈點了點頭,目光堅定:“好,一起。”

黑暗中,冇入兩道身影。

“大師兄,我們可要出手?”

“九鳳已然震怒,此時出手,便是我們,也討不了便宜。”

“可,那人……”

“生死有天,各安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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