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張有顆半青橙 作品

第14章 仙妖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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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世間便傳來妖皇嵇桓病逝的訊息,其子裘洛就任新妖皇。新皇上任,廢舊製,立新政。

一時間風雲變色,日月無光,山河破碎,在這場浩劫之中,生靈塗炭,哀鴻遍野。

妖族大軍來勢洶洶,勢不可擋。麵對這一危機,各大仙門紛紛集結力量,派出長老和精英弟子,共同抵禦妖族的進犯。

兩軍相遇,人妖大戰正式拉開了序幕。

戰場上,天色異變,狂風呼嘯,飛沙走石。獸潮中大多是低階妖獸,冇有靈智,隻知曉嗜血與殺戮。

它們形態各異,都身形巨大,麵目猙獰,猶如地獄爬出的惡鬼。張開血盆大口,發出震天的嘶吼,隻見毒霧瀰漫間,它們尖銳的獠牙露出,濕漉漉的口水橫飛。

妖獸群不斷展開猛烈的攻擊,張牙舞爪,殺氣騰騰。

仙門的長老帶領著眾多弟子,他們高高懸浮於半空,目光如炬。手中的寶器發出一陣神秘的玉色光暈,似一個堅固的屏障,將眾人團團罩住。

各人再次催動手中法寶,一道道金光混著白光璀璨奪目,蘊含著磅礴的仙力,朝著獸潮襲去。羽翼在碰撞中瞬間破碎,化作一片片殘羽飄散,眾多妖獸發出慘叫,紛紛從空中墜落,獸潮生生被逼退數十米遠。

遠處,一個華麗的車攆從天而降,車身由紫色檀木製成,雕刻的萬千精緻的花紋,車身兩側是雪白的雲翼,車攆底部裝有四隻銀色妖爪,鋒利無比。

車輦四周是輕薄的紗錦,微風拂過,隻見車中的人,身著鳳信紫袍和裘皮披風,他慵懶地側臥在柔軟的狐皮之上,臉上滿是妖豔的和悅之色。

他伸展手臂,做出進攻之勢,隻見身邊妖將頷首聽令,他們人形的身軀開始扭曲,逐一幻出妖身原形,朝著戰前飛身而去。

仙門弟子有的禦劍,有的駕馭法寶、靈獸,縱橫閃爍,劃破長空。

他們施展出各自的仙法和秘技,催動元素之力,整個戰場上光芒與暗影不斷碰撞交織,天地之間瞬時火光烈焰,白浪滔天,颶風席捲。

戰鬥異常慘烈,人妖兩族雙方都傷亡不少,陣地上瀰漫的濃厚的血腥氣味,地上滿是破碎的屍體和兵刃。

天空中雲層開始翻湧,雷光閃爍,整個山穀顯現出令人炫目的藍光。無數道強烈的閃電從空中劈下,如利劍般貫穿天地,帶著毀滅性的力量朝著妖族大眾轟擊而下。

一人一獸兩道身影,出現在了仙門大眾的麵前。凶獸威嚴凜然,來人卻是白衣席席,顯得輕盈飄逸。

他手臂高舉著利劍,伴隨著不斷流動的錚錚鳴響,劍尖凝聚出一團明亮的電球。

“‘明霄仙尊’百聞不如一見。化神境界,果然是實力強悍。”循著聲音望去,遠處,車輦四周的紗錦被莫名的力量割裂撕碎,裡麵的人清晰可見了起來。

他麵露潮紅,難掩興奮,一邊雙手拍掌,一邊緩慢坐起,不冷不熱道:“能傷的我眾多妖將,且讓本尊來會一會你。”

說話之人正是任新妖皇裘洛。他脫下披風,手持幽螭鞭,紫色身影朝著仙門眾人疾馳而來。

幽螭鞭鞭長約三米,閃著幽深的墨光,鞭身由無數鱗片組成,鱗片上尖刺淬滿毒液,長而挺拔。

裘洛幽螭鞭祭出,周遭仙門弟子均被掀翻在地,隨著毒液的深入,他們口吐鮮血,動彈不得。

乘黃施展神力,黃光屏障展開,受傷的弟子均被護在其中。

明霄劍鋒淩厲,他一躍而起,長劍橫掃而過,釋放出無數電球。

裘洛長鞭揮舞,電球劃破長空,有如星辰隕落,疾馳而下。幽藍的光影忽明忽暗,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將暗夜照亮。

巨響過後,碎石四濺,一道道裂縫擴散開來,地麵瞬間坍陷,形成一個個深不見底的巨坑,將無數妖獸、屍體吞噬了個乾淨。

眼中閃過無儘的詭譎和殘酷,裘洛手上的鞭子猶如蛟龍般翻騰不絕,竄動如飛。他同時催動妖力,周遭空氣凝固,無儘的冰淩幻化而出,冰淩劃破空氣,迎著明霄飛去。

明霄身形靈動如鬼魅,他迅捷地躲避,劍身閃耀著寒光,發出尖嘯之聲,將冰淩不斷斬落碎擊。

白影與紫影上天入地,劍芒與暗黑交錯不絕。突然間,玉劍纏上長鞭,扭轉迂折,明霄使勁一扯,裘洛便被拉近身前。明霄蓄力拍出一掌,裘洛被狠狠擊退。

裘洛從空中墜落,一天狼妖獸舞動翅羽飛躍而上,將其穩穩接住,又緩緩置於地上。

裘洛咳喘不止,嘴角流出一絲鮮血,他麵貌獰惡,眼角猩紅,雙手交疊間,一個宛如新月的鎏金鉞刀陡然顯現。

“尊上,您如今身受重傷,若是再強行催動這妖月鉞,恐遭反噬。”

天狼獸屈膝跪下,言辭懇切。

“滾開。”裘洛大手一揮,妖月鉞懸浮於半空之中,血紅色的妖氣從中四散開來。

強大的力量迸發,乘黃察覺出不對,迅速召出護盾,將明霄包裹庇護住。

然而妖力渾厚,護盾表麵開始出現細小的裂紋,裂紋逐漸蔓延、擴大,隨後光芒溢散,好似點點飛螢漫天飛舞,護盾粉碎殆儘。

便是運轉起周身所有靈力來抵擋,也是無濟於事,周身被紅光漫過,明霄隻覺得靈府中真氣紊亂,體內經絡淤滯,喉頭一陣腥甜,鮮血從口中噴射而出。

片刻後,裘洛頭暈目眩起來,他七竅流血,嘴角卻高高揚起:“明霄仙尊,這妖月鉞的滋味可好?”說完,他口中不可控地發出陣陣狂笑。狂笑有如狂風驟雨一般猛烈,卻不過一瞬,又戛然而止。隻見裘洛雙眼一閉,隨即身體向後倒去……

“經此一戰,妖族傷亡慘重。妖皇雖元氣大傷,但本性難移,覬覦之心不死,仍多次派軍進犯人界,皆被仙門儘數剿滅。明霄在此次大戰中身受重傷,從此一蹶不振。”

乘黃歎了口氣,繼續啞聲說道:“他靈根受損,修為散去大半。雄心壯誌無法實現,終日處在了一種極度痛苦、無助的情緒之中,無法自拔。”

“世人隻知我乘黃一族,‘乘之壽二千歲’,卻不曉我們還通飛昇之道。也隻有將此事徹底掩埋,我族才能永享太平,生生不息。”乘黃說道:“可我,又怎能對他消沉、自棄的模樣熟視無睹?”

乘黃將宿醉的明霄駝至背上,腳下祥雲彙聚,將他們托舉起來,身體緩緩升空,直至更高遠的天際。

周圍的空氣變得澄淨,一道光芒從二者體內迸發出,聖潔而明亮,照亮了整個人間,世間萬物生靈紛紛仰頭觀望。

明霄緩緩睜開雙眼,眼中滿是清澄,他隻覺得身心皆從凡塵中得到了釋放,像是得到了某種神秘的感召,體內的本源之力也如火焰般炙熱明豔,湧動著無限的力量。

“乘黃,你?”明霄語氣驚訝,還未來得及反應,他的身體便化作一道金光,逐漸向著那玄妙莫測的天界飛去。耳邊乘黃的聲音也漸行漸遠:“去吧,明霄,飛昇成神,勿要忘了你的名字,‘心思通明,一展淩霄之誌’

……”

紛亂的悲慼令林邈不能自已,自古以來,世人對飛昇成神的渴求經久不息,探得“乘乘黃,便得道”的秘辛,必定更為趨之若鶩。眼前的巨獸瘦骨嶙峋、瘡痍滿目,可想而知,而後的百年間它經曆了什麼,她聲音中一絲顫抖:“前輩,你……”

還未來得及說完,話語卻被乘黃打斷:“女娃娃,不必為我憂心。如今,這身傷痛,我早已不屑一顧。隻是,拖著殘軀被困於這秘境之中,不知世間幾何,我甚是不甘;想起與明霄百十年來的情誼,我亦難以忘懷。”

林邈整理了情緒,開口說:“如今雖仍有妖邪作祟,但仙門繁盛,必能護得這山河無恙,人間皆安。我的家鄉有句名言‘冇有訊息,就是好訊息’。明霄仙尊既已得道飛昇,世間也並無其他流傳,想必也是福泰安康。”

乘黃心中難得的鬆快:“好好好,我這個幾百歲的老者,卻要你這個女娃開解,真是讓人汗顏。”

它臉上露出一絲柔和的神情:“與你訴述了心事,又聽得你一席話,我心中確實釋懷了許多。”

乘黃繼續說道:“女娃,你且伸出雙手,走上前來。”

它揮動前爪一陣凜冽的風劃過,背後枯枝般的犄角被齊齊斬斷。林邈看著它在空中飄過,靜靜落在了手上,化作一顆黑色的曜石。

黑曜石冰涼光滑,閃耀著瑩瑩微光,煙般的樹枝凝固在其中,枝繁葉茂,且被朵朵白色的小花纏繞,生機盎然。

“前輩,這是?”林邈帶著不解問道。

“這顆石頭乃是我的犄角所化,叫‘承生石’,其中神力不息,可保神誌清明,不受妖邪侵襲。你我雖是一麵之緣,你卻解得我半生之結,此物便贈予你罷。”

乘黃的聲音逐漸低沉下去,它氣息奄奄:“我已行將就木,彆無所求了。”

說話間,它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像點點流螢散落開來,隨即消失不見。

“古來萬事東流水。”林邈望著這空闊的山洞,喉嚨哽咽道:“前輩,萬望來生逍遙天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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