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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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前不久發生了一些大事,通行的道路還在修繕中,暫時無法使用。

如果宋時餘想帶著孩子離開,伊娜非常建議他們在自己家先安頓下來,等過幾天孩子情況穩定下來,道路也修好了,剛好可以離開。

反正現在暑假,不急著回去。

宋時餘想。

不知怎麼,就完全冇有懷疑,采納了伊娜的建議。

可能還是因為她的外表,太像自己想象中的媽媽了。

伊娜走之前,做了宋時餘一直想做的事——對裡恩肉肉的小屁股動手、啊不,動腳了,她伸腿踢了踢,把小小的裡恩踢得一趔趄。

宋時餘覺得她看起來不太會照顧小孩,要是在他們孤兒院裡,大孩子這樣對待小的,會被小阿姨罰抄“八榮八恥”。

好在裡恩早已習慣母親的惡作劇,不甚在意地拍了拍屁股上的鞋印,一扭一扭繼續趴在床邊搖頭晃腦。

“你快喝,喝完我帶你去找他!”

宋時餘是他長這麼大遇到的第一個水星人,還長得這麼好看,他想圍著他轉圈圈!

還要搖尾巴!咬他的褲腳~

再帶他去給朋友們看。

想想就開心極了。

被裡恩領著到了維斯醫生這,見小妖怪安靜躺著,雪白的狼耳朵已經收了回去,宋時餘鬆了一口氣。

看到裡恩寸步不離地攆著宋時餘,維斯瞭然地推了推眼鏡。

“伊娜是不是跟你說,我冇本事治不了人?”

“呃······”

一上來就這麼著急談這個話題嗎?

宋時餘有點尷尬,不知怎麼回答,看來伊娜不是第一次乾這種事。

“不就是上次裡恩掉毛,我冇管嘛,哼,”維斯朝宋時餘哼笑了一聲,“不過對於你這孩子,我確實無能為力,隻能靠他自己慢慢恢複。”

自己恢複?

宋時餘收住笑,目光在小孩臉上遊走,他有些擔心,維斯醫生是不是發現了這是個小妖怪,在暗示自己?

摸了摸小妖怪的額頭,宋時餘帶著一絲試探開口:“維斯醫生是在自謙吧。”

維斯一挑眉毛,這孩子等級太高,他連檢查都做不到,何況是治療,看來宋時餘已經站了伊娜的陣營,在替伊娜挖苦自己。

兩個人對視一眼,互相以為心照不宣了。

都冇覺得哪裡不對。

心裡有數的宋時餘抱著孩子告辭,一邊走一邊內心感歎,幫自己隱瞞下來的維斯醫生真是個好人。

裡恩頭都不回,對維斯招了招手,領著宋時餘,在前頭一顛一顛地跑了。

等把這個煩人的傢夥送回去,自己要玩一下午~

宋時餘跟在後麵,總感覺很狗。

不是那個,網絡上說一個人很狗的那個很狗。

而是字麵意思的那個很狗,人類的好朋友的那個狗。

看著活潑可愛的裡恩,宋時餘卻總是忍不住把他幻視成一隻小狗。

從前孤兒院裡這麼多小孩,宋時餘從來冇有過這種感覺。

可能是被小妖怪把腦子嚇壞了吧,宋時餘麻木地質問自己的腦子:你傻了嗎!?

遠處突然炸下一道閃電,雷鳴聲震得宋時餘懷裡的小孩驚跳,裡恩也整個呆住不動,被宋時餘俯身一把撈起。

估計是要下雨了,得趕緊裡恩家裡去。

“是蟲襲,蟲族來了!”原本和諧的街道人群攢動,烏泱烏泱混亂成一片,倉皇奔走,擁擠著往森林的反方向去,宋時餘聽到路過自己身邊的人嘴裡嘟囔著,“糟了!快跑!”

抱著兩個孩子,身邊快速穿過的人們表情變得猙獰,彷彿電影的慢鏡頭,宋時餘看著一個人的瞳孔縮成了一條細線。

裡恩在懷中掙紮,鬱川被他擠得低咳兩聲,仍舊是冇有醒過來。

雖然裡恩隻有四歲,但他跟著爸爸媽媽經曆過一次蟲潮了,他知道這個時候要往內城去,內城下方的巨大洞穴能庇護他們,等上幾天,再出來就冇事了。

上次就是這樣的。

他不知道的是,每個即將被蟲族占領的星球,都會發生蟲潮,那些冇有異變的蟲子受到強大同類的氣味影響,集結成群摧毀所有建築,就如同蝗蟲過境一般,待真正的蟲族來到,輕而易舉地蠶食掉整個星球。

他們整個星球的人都該在上一次蟲潮時死去,臨死前發出的求救信號被聯盟接收,然後他們的星球會劃作被蟲蛀空的廢星,被聯盟用鐳射炮將其轟碎。

這就是聯盟對無用星球的處理方式,高高在上、冷漠無情。

是率親衛路過的鬱川救了他們,但躲過了蟲潮,蟲族的入侵卻無人再來救援。

“回去找爸爸,去找爸爸!”裡恩在宋時餘耳邊大喊,宋時餘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水星人,而自己還小,是冇辦法帶著宋時餘快速跑到森林躲起來的。

那他會被變回獸形態逃散的人們踩死。

裡恩跳下宋時餘的手臂,落地化成一隻雪白的小狗,咬著宋時餘的衣角往回跑。

薩摩耶?

薩摩耶!

宋時餘確認了,自己腦子的確是短路了,之前隻是覺得裡恩像小狗,現在是直接將他看成了一隻薩摩耶。

反正就是自己的問題,不是世界的。

但是一邊被裡恩扯著跑,一邊看著身邊跑過的羚羊、鴕鳥、鹿······

瘋了,真的瘋了。

宋時餘覺得自己置身於一個動物園,周圍都是各種動物,就連自己可能也是一隻猴子。

因為自己被狠狠地耍了。

跟著裡恩找到了他的爸爸——另一隻薩摩耶,比裡恩大三倍,四肢著地比宋時餘高出一個裡恩。

“你們是在拍節目嗎?”

大薩摩耶冇理宋時餘的奇怪問題,這又冇有攝像機,哪裡看著像拍節目了?

“上來。”大薩摩耶口吐人言,發出維斯醫生的聲音。

被叼著放到背上,宋時餘腦子裡有彈幕飄過——騎狗爛□□。

裡恩也被甩了上來,他很熟悉這樣的操作了,隻見他伸爪揉了揉他老爸白絨絨的毛髮,揉出一個球,張嘴把自己牢牢掛了上去。

“······”

宋時餘要自閉了,原來自己纔是異類。

一手抱著自己以為是異類的小妖怪,一手抓緊維斯的背毛,被他帶著往內城跑去。

巨獸跑起來比騎馬快多了,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有點難受。

他把小妖怪的頭埋在自己肩膀,又覺得這點風不會把身強體壯的妖怪吹出個好歹,自己的臉纔是被吹得要皴裂開,於是又把小妖怪放開一點,擋在自己臉前。

感受疾風吧!小崽!

路上還碰到了一隻看起來有點混血的狐狸,裡恩開口叫了媽媽,是伊娜。

大薩摩耶和混血狐狸在一起,生下一隻小薩摩耶,非常精彩的設定,宋時餘忍不住感歎。

等等,原來他們是一家三口啊,那自己呢,自己是他們夫妻**的一環嗎?

坐在維斯背上,飛快跑過村中小路,這些都是上一次蟲潮之後,大家臨時修繕的。

這一次,不知道還有冇有機會重修。

後方傳來聲聲巨響,回頭隻能望見遠處一層一層的灰。

更遠處,是蛹動的巨大蟲子,肥碩的身軀擠過原本就不怎麼寬闊的街道,就是它們的力量,擠得村裡的房屋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個一個倒塌下去。

這些蟲子看起來,比在夜幽森林裡看到的還要恐怖。

吞了口口水,宋時餘覺得自己是一輛蒸汽火車,小妖怪、獸群、蟲潮,這些發生過的事就像一顆一顆煤球,砸進自己本來平靜的燃料爐,讓自己發出尖銳的爆鳴——嗚嗚嗚。

雖然看過很多亂七八糟題材的小說漫畫電視劇,但宋時餘自認是一個具有理智的人,這麼多不科學的事,怎麼可能一下子都發生在自己身上呢?

也許這是個光怪陸離的夢,其實妖怪一直和人類共存,隻是他們都躲開了人類避世生活,而自己一覺醒來,還是躺在自己的小小出租屋裡。

反正宋時餘就是冇往穿越那想。

他早已過了幻想的年紀,並不認為自己是會被這種超自然現象選中的主角。

跟著維斯一家躲進內城的防空洞裡,眼前全是白花花的肉,宋時餘這次是真的冇忍住,小小的“啊”了一聲。

這波是精神衝擊!

他畢竟是孤兒院長大的,光屁股小孩見多了,他有時候還得幫忙洗。

他主要是冇去過北方的大澡堂。

還有,原來妖怪變成人的時候,毛毛不能變成衣服啊。

不過也是,不然要是無毛貓、河馬之類的成精了,對它們也挺不公平的,誰願意天生當流氓呢?

等等!伊娜!

宋時餘剛想回頭,又馬上反應過來,直接閉上了眼睛,不、不會吧,剛剛那白花花的一片,莫非有男有女?

雖然宋時餘是個基,但他一直都認為自己是個講文明、懂禮貌的基,從小到大,他從來冇有見過“白花花一片”這種世麵。

也冇想過。

陷入沉思,一時不知道怎麼辦,突然感覺自己的腳被人踩了,宋時餘下意識的就睜開了眼。

是一隻棕色的小梅花鹿,四個蹄子雪白,知道自己亂跳踩到了人,停在原地挺不好意思地衝宋時餘笑。

太可愛了,宋時餘決定馬上為它做一個玩偶!

“冇事。”伸手揉了一把鹿頭,又輕輕一捏鹿茸,實在是冇準備好“見世麵”的宋時餘示意小梅花鹿等等,自己在地上目不斜視地畫了一個簡筆的梅花鹿給它看。

小梅花鹿的眼裡寫滿了喜歡,兩隻前蹄一蹬一蹬的跳。

裡恩也搖著尾巴過來了,對著地麵汪汪叫了兩聲,看宋時餘冇懂,乾脆變回了人形,他還冇學會怎麼用原型說話。

“我也要畫!我也要畫!”裡恩舉起自己的右手,湊到宋時餘麵前撒嬌。

可愛,但,白花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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